馬車碾過最後一段青石路時,林硯從車窗望出去,京城巍峨的城牆已在晨霧中顯露出輪廓。沈清沅扒著窗沿,指尖無意識絞著布偶兔子的耳朵,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娘,那就是京城吧?比雲溪的城牆高好多!”
林硯笑著點頭,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袖中張郎中給的固本藥方——從雲溪出發這三日,她總覺得前路像被晨霧裹著,看不清的地方藏著細碎的寒意。沈修似乎察覺到她的緊繃,伸手覆在她手背上:“別擔心,陸景淵說會在南門接應,咱們今日入城定能安穩。”
說話間,馬車已停在離城門十里的青崗驛外。沈修看了眼天色,對車伕道:“先在驛館歇半個時辰,等辰時城門盤查鬆些再走。”三人剛走進驛館大堂,一股異樣的氣氛就漫了過來——角落裡幾個穿短打的漢子,腰間都彆著同款黑鐵彎刀,正盯著他們的馬車低聲交談,見林硯三人進來,眼神立刻沉了下去。
“娘,他們的刀……”沈清沅湊到林硯耳邊,聲音發輕,“和上次在雲溪攔路搶劫的人是一個樣式。”林硯心頭一凜,不動聲色地拉著沈清沅往二樓走,路過那幾人桌旁時,隱約聽見“三皇子”“東門”“截殺”幾個字眼,像冰碴子似的扎進耳朵裡。
進了房間,沈修立刻關上門,壓低聲音:“那些是三皇子的死士,怕是衝著咱們來的。”林硯掏出帕子,假裝擦汗,實則快速在帕角寫了個“急”字,遞給門外候著的貼身丫鬟:“把這個交給鎮北王府的人,就說咱們在青崗驛遇著‘舊識’了。”
丫鬟走後,沈清沅趴在門縫上往外看,忽然拽了拽林硯的衣角:“娘,他們出去了!好像往驛館後院走了!”林硯和沈修對視一眼,迅速換上提前備好的素色短打——與其等對方動手,不如先去探探底細。
兩人輕手輕腳繞到後院,見那幾個漢子正圍著一張地圖低聲商議,地圖上用紅筆圈著東門的位置,旁邊寫著“辰時三刻,借盤查截殺”。林硯剛要再聽,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沈修立刻拉著她躲進柴房,透過柴縫,竟看見驛館掌櫃端著一壺酒走過來,笑著對漢子們說:“三皇子交代的事,小的都安排好了,等會兒我把他們的馬牽去後院喂料,保準誤了他們入城的時辰。”
漢子們笑著應下,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個信封遞給掌櫃:“事成之後,三皇子另有重賞。”待他們走後,林硯和沈修悄悄從柴房出來,沈修一眼瞥見桌角遺落的半張密信,上面寫著“京郊大營統領協同”幾個字,字跡和當初柳姨娘下藥時的藥方字跡,竟有幾分相似。
“不好,他們要借京郊大營的人在東門設卡!”沈修攥緊密信,“咱們得立刻走,從南門入城,陸景淵的人應該已經在那兒等了。”兩人剛回到房間,就見丫鬟氣喘吁吁跑回來:“夫人,世子的人說,南門守城的是他的親信李校尉,咱們報‘雲溪舊友’就能放行!”
辰時剛過,馬車繞開東門,直奔南門而去。剛到城門下,就見一個穿校尉服的人迎上來,正是李校尉。他掃了眼馬車,又看了看沈修遞來的文書,突然笑道:“沈大人可是從雲溪來?世子早吩咐過,您的車駕不用盤查。”
說話間,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陸景淵騎著白馬奔來,銀甲在陽光下閃著光:“沈兄,林夫人,可算等到你們了!”他湊近馬車,聲音壓低,“三皇子在東門設了陷阱,還好你們換了路線。沈府祖宅我已讓人查過,柳姨娘的餘黨還在裡面,你們先隨我回王府暫住,等我清了餘黨再搬過去。”
林硯掀開車簾,望著陸景淵身後熟悉的鎮北王府旗幟,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半塊。沈清沅抱著布偶兔子,朝陸景淵揮了揮手:“陸世子,咱們又見面啦!這次入京,還要麻煩你多幫忙呢!”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京城的街道在眼前鋪展開來,商鋪的幌子隨風飄動,人聲鼎沸裡藏著說不盡的繁華。林硯知道,這扇城門不僅是地域的界限,更是一場風波的開端——但有沈修在側,有陸景淵相助,還有身邊同心的“女兒”,再大的風浪,她們也能一起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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