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五天。荒原新城的日子在平穩中持續向前推進，城中的日常運轉己經徹底恢復到了幽冥界事件之前的節奏。商鋪和工坊照常開門，城外的農田和牧場也在按部就班地運作，那些曾經在入口處維持臨時監測的霜雪城精銳修士己經分批返回了各自的駐地。荒原新城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但城主府偏廳中的那張長桌上，蘇清月整理的監測檔案正在一天天地變厚。

第五天的傍晚，蘇清月在整理當天的陣盤資料時注意到了一條她之前沒有捕捉到的變化。那層位於頻譜圖最底部的底層訊號——監控節點在持續記錄歸元態偏差修正對冥淵古靈休眠狀態影響的那層訊號——在過去的五天中一首保持著極其穩定的週期性波動，波動的幅度和頻率沒有任何明顯的變化。但在當天的資料中，那層底層訊號的週期性波動出現了一次極其微小的加速，波動的週期比之前縮短了大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的週期變化在單次監測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蘇清月將五天的資料疊加在一起做了一次完整的比對之後發現，那次加速並非孤立事件。在加速發生的同一天，監控節點釋放的那條監測冥淵古靈休眠深度的細線頻率也出現了一次極其微小的偏移，偏移的幅度不到細線頻率的千分之一，但偏移的方向是持續的，沒有像正常的頻率波動那樣在短時間內自行回正。

蘇清月將兩組資料在陣盤中做了交叉比對。細線頻率的偏移和底層訊號週期的加速發生在同一天，時間點幾乎完全重合。她將那天的資料與之前的所有記錄逐一對照，排除了測量誤差和外界干擾的可能性，確認那次變化是真實的，不是噪聲或偶然波動。

她帶著陣盤和整理好的資料向議事廳走去。林昊正在議事廳中翻閱枯禪大師最新整理的古籍解讀摘要，太上皇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喝茶，枯禪大師本人則在桌邊用硃砂筆在冊頁上做著新的標註。

蘇清月將陣盤放在桌面上，把兩組資料的對照表攤開在燈光下，用筆尖指著資料中那個時間重合的節點：“監控節點釋放的冥淵古靈休眠深度訊號在今天出現了一次持續性的頻率偏移，偏移幅度不到千分之一但方向沒有回正。同一時間，底層訊號的週期性波動出現了百分之一的週期加速。兩組變化發生在同一天，時間點完全重合。”

枯禪大師放下硃砂筆，拿起那張對照表仔細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在資料中那個時間重合的節點上停了一瞬，然後拿起桌面上那捲殘卷翻到了最新標註的頁碼。那段關於監控節點深層功能的記載他己經翻過很多遍了，大部分內容都能逐字背誦出來，但其中有一句關於休眠深度訊號偏移的描述他之前一首沒有找到對應的實際資料來驗證。

“殘卷中提到，監控節點釋放的休眠深度訊號在正常情況下應當保持頻率的長期穩定。”枯禪大師將那段文字指給蘇清月看，“如果那個訊號的頻率出現了持續性的偏移，說明冥淵古靈的休眠深度正在發生極其微小的變化。變化的幅度可能極小，但偏移的持續性意味著變化的方向是確定的，不是在正常的波動範圍內自行回正。”

蘇清月將殘卷中的描述與陣盤中的資料做了對照。休眠深度訊號的頻率偏移幅度不到千分之一，對應的休眠深度變化極其微小，從數值上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偏移的持續性說明那個變化是累積性的，如果偏移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繼續加速，冥淵古靈的休眠深度可能會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變淺。

太上皇從窗前轉過身來，走到桌邊看了一眼那張對照表。他用手指在資料中那個時間重合的節點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收回了手。

“底層訊號的週期加速和休眠深度訊號的頻率偏移同時發生，說明歸元態的偏差修正過程對古靈休眠狀態的影響正在發生變化。”太上皇說，“變化的來源可能是監控節點的補償引數調整，也可能是歸元態本身在修正過程中進入了新的階段。無論是哪種情況，都需要持續監測。”

林昊在桌邊沉默了一陣子，然後將感知沿著體內那條來自第七座封靈臺的靈力連線向深處延伸。連線中攜帶的訊號在歸元態形成之後持續釋放著，訊號的內容中有一層持續的低頻脈動，那層脈動的頻率和核心地帶監控節點的廣播訊號保持著穩定的同步。他在感知中仔細分辨了那層脈動的波形，在波形的最底層發現了一層極其微弱的週期性波動，那層波動的頻率和他之前監測到的底層訊號完全一致，但波動的週期比五天前縮短了大約百分之一。

“底層訊號的週期加速在靈力連線中也能被感知到。”林昊收回感知，“波動的幅度沒有變化，但週期的縮短是持續的。如果這個趨勢繼續下去，底層訊號的週期性波動可能會在未來數天到數週內進入一個新的穩定週期，那個新週期的頻率會比現在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