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陵長老看到這一幕，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這道封印還是第一次對外來力量做出反應。兩千年來的歷代守陵長老都用過各種方法嘗試開啟它，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回應。”

“因為他們的力量不對路。”蘇清月說，“這道封印的製造者用了四重屬性交替結構，但他留下的另一個後手是——只有持有對應鑰匙的人才能讓封印產生共鳴。這半塊令牌就是那道鑰匙的一部分。”

林昊將令牌從岩石表面拿起來，握在掌心中，然後重新將手掌貼在那道圓形開口的邊緣。他調整了自己的混沌之力，讓那股力量沿著令牌的紋路流動，讓令牌中的古老氣息與封印中的四重結構逐一接觸。他先感應到了那道金系壁壘，令牌中的氣息在接觸到那層壁壘時主動放慢了速度，像是一位熟客正在敲一扇熟悉的門，然後門就無聲地開了。第一層壁壘在他感知中裂開了一道縫隙，那道縫隙並不寬，剛好足夠他的氣息穿過。

接著是木系纏繞網路。令牌的氣息在接觸到那層網路時改變了自身的形態，從原來的凝結狀態變成了更加柔和更加細散的形態，像是把一塊堅硬的石頭敲碎成了無數細小的顆粒，然後讓那些顆粒從網路之間的縫隙中滲透過去。木系網路沒有產生任何阻攔，那些顆粒順利通過了所有交織的線條，進入了下一層。

第三層水系流動屏障。這道屏障比前兩層更加複雜，因為它不是靜止的壁壘，而是一層在持續流動的能量膜，像是一層水銀正在不斷地變換自己的厚度和位置。令牌的氣息在接觸到這層屏障的時候沒有強行突破，而是找到了屏障中一個極其微小的波動間隙，在那個間隙最寬的一瞬間穿了過去。

第四層土系壓縮層。這是四重封印中最厚的一道，也是結構最穩固的一道。令牌的氣息在接觸到它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某件事情，然後它開始緩慢地向外擴散，用一種極其緩慢但是極其堅定的力量把壓縮層的結構從內部撐開了一絲縫隙。

四重封印全部被穿透之後，那道圓形開口下方的空間中傳來一聲極其深遠的迴響。那聲迴響從底部向上攀升，穿過一丈深的岩層，穿過那道圓形開口，在第三層的空間中激起了一陣肉眼可見的氣流波動。那道波動並不劇烈，像是水面上一圈被投入石子的漣漪正在緩慢地向外擴散，但它帶來的變化卻是實實在在的——那層守陵長老探查了兩千年都沒能突破的封印壁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地消融。

守陵長老站在平臺邊緣，目光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他活了將近八百年，從來沒有見過任何力量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那道封印產生這樣的反應。那層封印正在從底部向頂部一層一層地褪去，像是被水浸溼的紙頁正在從表面剝離，露出下方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岩層結構。

蘇清月站起身，退到平臺邊緣站定，給林昊讓出了足夠的空間。那道圓形開口中的光芒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從暗金色變成了淡金色，又從淡金色變成了近乎透明的銀白色，照得平臺表面那片灰色岩石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那些光芒在開口邊緣凝聚了片刻，然後開始向內部回縮，像是潮水正在退去前最後一道湧上沙灘的浪頭。

當光芒徹底消失之後，那道圓形開口下方露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景象。原來密封的岩層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螺旋向下的石階，石階的材質比第三層的岩石更加細膩，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像是被時間浸泡了太久的老玉。石階表面沒有任何符文和紋路，但它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穩定的氣息，讓人站在上面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放輕腳步。

林昊站在圓形開口的邊緣，低頭看著那道螺旋向下的石階。他能感覺到自己懷中的令牌正在劇烈發熱，那半塊令牌對下方的空間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反應，像是一匹被關在圈中太久的馬突然聞到了熟悉的草料氣味。他回頭看了蘇清月一眼，她站在平臺邊緣，已經拔出了月華神劍，劍身上銀藍色的光芒正在穩定地亮著，在昏暗的地下空間中像是一盞不會熄滅的燈。

“我先下去。”林昊說，“你跟在後面，如果感應到任何異常立刻退回來。”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她握著月華神劍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點了一下頭。林昊收回目光，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邁步踏上了第一級石階。他的腳落在墨綠色石面上的時候，感覺到了一層極其輕微的吸力，像是石階正在主動迎接他的重量，把他的腳步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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