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將令牌翻轉過來，從另一個角度觀察那些線條。蘇清月說得沒錯，那些線條的走向和排列方式確實不像是地面上的山川河流，更像是一幅被投影在穹頂上的星圖被壓扁到了平面上的樣子。那些線條的交匯點對應的是某些固定的天象位置，而那些位置在他所知的星空體系中並不存在——說明這幅星圖描繪的可能是更加古老的天象秩序，一種在漫長的地質變遷中已經徹底改變的古老天空。

“我們需要找一個能看到完整天空的地方。”林昊說，“令牌中的地圖必須和現實中的天象對應起來才能確定具體方位。如果對著地面找，可能永遠都找不到那個標記所在的位置。”

蘇清月抬起頭，看了一眼這片地下空間的頂部：“我們回地面去。陵京城外面有一片開闊的平地，在那裡應該能看到足夠完整的天空。如果這幅地圖真的是用天象定位的，那我們在夜間升星的時候對著天象比對，應該能找到那個旋渦標記對應的實際方位。”

林昊將那塊完整的令牌收進懷中，感覺到令牌貼在他胸口時散發出一股溫和而持續的熱意，像是有一盞小型暖燈正在為他提供著恆定的溫度。他轉身向那道光門走去，蘇清月跟在他身後。當他們穿過光門回到第四層的主空間時，那道光門在他們身後緩慢地閉合，墨綠色的牆壁恢復了原本的平滑表面，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們沿著螺旋向上的石階返回第三層。守陵長老仍然站在圓形平臺邊緣等待著，他看到他們從第四層走出來時目光中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著釋然，也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兩千年來他看守的封印終於被人打開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風中站了一輩子的人終於等到了風停的那一刻。

“拿到了？”守陵長老問。

林昊點頭：“拿到了。多謝長老帶路，我們這就離開皇陵。”

守陵長老沒有挽留，只是側身讓開了通往甬道的路。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徑穿過石橋和甬道，走過那些兩側雕刻著古老圖案的通道，在午後明亮的日光中走出了皇陵的正門。重新站在陽光下的那一刻，林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感覺到帶著青草氣息的微風正從他的臉頰上拂過，把地下空間中沉積了太久的沉悶氣息從他的衣袍和頭髮中逐一吹散。

蘇清月走出皇陵正門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天的天空很乾淨，幾縷薄雲在極高的空中緩慢地飄動，像是一幅被稀釋過的水墨畫正被風緩慢地拉動。她的目光在天空中停留了一陣子，像是在提前熟悉那些將要出現在夜晚的星辰位置，為夜間的地圖比對做準備。

他們回到姜太師的別院時，姜太師正在廳堂中沏茶。老人看到他們完整歸來，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為他們倒了兩杯熱茶。林昊坐在椅子上，把那塊完整的令牌取出來放在桌面上，讓姜太師也能看到那幅地圖的樣子。

姜太師的目光落在那幅地圖上，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緩緩地畫著圈，像是在腦中對應著什麼資訊。過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口：“這幅地圖用的確實是天象定位法，而且是非常古老的九宮天象體系。我曾經在皇朝密檔中見過一次類似的地圖殘片，據說那種定位方式在距今大約數萬年前的時期比較常用，後來因為星空位置發生了變化，這套體系逐漸失傳了。”

“還能對應上現在的天象嗎？”林昊問。

姜太師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九宮天象體系的核心座標是固定的，它們對應的是幾顆亮度極高且移動極其緩慢的星辰。雖然星空的整體面貌發生了變化，但那幾顆核心星辰的位置在數萬年內幾乎是不變的。如果這幅地圖標註的是九宮體系中的核心座標，那隻需要找出那幾顆星辰的實際位置，就能反推出旋渦標記對應的地面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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