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盤佈下的第三天，舊沼澤的霧氣比前兩天更濃了一些，將整片溼地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朦朧之中，像是有人在地面上鋪了一層半透明的舊紗。那些蘆葦叢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葉片上掛著細密的水珠，在晨光中泛著溼潤的光澤。

林昊站在沼澤邊緣，目光落在那枚距離他最近的陣盤上。陣盤表面的灰白光芒比前兩天更加明亮，像一盞正在緩慢升溫的燈，將周圍的霧氣照得微微發亮。他能感覺到陣盤下方有一股氣息正在緩慢地移動，不是向著沼澤外圍，而是在陣盤的邊緣反覆試探，像是在尋找那層屏障的薄弱處。

蘇清月走到他身邊，也看了一眼那枚亮起的陣盤：“它醒了。”

林昊點頭：“陣盤的力量已經傳到了地下，它正在試圖繞過那道屏障往外滲透。”

“能攔住它多久？”

“陣盤還能撐三天。三天之後，如果它還在活動，陣盤的能量就會耗盡，它就能從薄弱處滲透出來。”他頓了頓，“所以三天之內，我們必須解決它。”

林昊沿著沼澤邊緣走了一圈，在每一枚陣盤前蹲下檢視。七枚陣盤中有三枚已經亮起，分佈在沼澤的東南角和西北角，它們形成了一道半圓形的包圍圈，將那道氣息困在中央。他回到蘇清月身邊，從懷中取出最後一枚陣盤：“這是我留著備用的。如果那道氣息從東南角突破，這枚陣盤就能把它逼回中心區域。”

他彎腰將那枚陣盤嵌入東南角的地面，注入一縷混沌之力。陣盤亮起一層淡灰色的光，與周圍那三枚亮起的陣盤形成呼應。四枚陣盤的光連成一片，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網，將那道氣息壓縮在沼澤中心更小的範圍內。做完這一切後，他站起身，退到陣盤覆蓋區域的外圍，沿著陣盤圈定的區域慢慢走著，像是在一步步丈量一張正在收縮的舊地圖。

傍晚時分，林昊再次來到舊沼澤。陣盤的光芒已經蔓延到了中心區域，四枚陣盤的光芒交織成一片淡灰色的光網，將沼澤中央的一片水面映得微微發亮。那道氣息正在這片區域內緩慢地移動，像一條被網困住的魚，正在試探著網眼的寬度。他蹲下身，在沼澤邊緣的淤泥中，他感覺到地底深處那道氣息正在緩慢地上升，像是被陣盤的壓迫逼得不得不浮出水面。他站起身，退到光網之外，在陣盤覆蓋區域邊緣的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坐下，等著那道氣息從深處浮上來。

月光漸漸升起，將沼澤的輪廓鍍上一層暗淡的銀白。水面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一面被打碎的舊鏡子，反射著破碎的光芒。沼澤中心，那片被光網籠罩的水面上忽然泛起一圈細密的波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深處向上浮升。波紋在月光下擴散開來，如同一顆石子落入深潭，推開了水面上的浮萍和落葉，露出底下清澈而幽暗的水體。水面從底部裂開一道縫，然後一隻灰白色的手從水底伸出，五指張開，按在水面上，像一枚被水浸透的舊木樁正從淤泥中緩緩拔起。

整個沼澤都在震顫，那些蘆葦叢被震得向兩側傾倒，水面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波紋。一道身影從水底緩緩升起，通體灰白，表面覆蓋著一層溼潤的黏液，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它的面目模糊，沒有五官，只有一雙暗紅色的眼眸，像兩枚沉在水底的舊石子，正在緩慢地轉動著，將周圍的一切納入它的視野。它的氣息比血玉夫人更沉，比血羅剎更厚，已經穩穩地站在了真仙后期的門檻上。

林昊沒有後退，神槍在手，灰白光芒在槍尖凝聚：“你終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