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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盞滌魂錄_第18章 殘軒茶敘(2)

“傻丫頭。”茶心輕輕拍著她的背,指尖的光屑沾在青蘿的衣襟上,化作點點熒光,“草木有草木的輪迴,茶有茶的歸宿。我本是壺靈轉世,借茶身行滌塵之事,如今事了,自當迴歸本源。這就叫‘塵歸塵,土歸土,茶歸茶’。”她抬手拭去青蘿的眼淚,“你忘了我教你的?‘茶煙嫋嫋,不負初心’,將來你把滌塵軒重建起來,讓這茶香傳下去,就是對我最好的念想。”

玄鑑望著茶案上的九盞茶具,忽然發現每盞底部的銘文都在發光,與他袖中茶聖令的紋路遙相呼應。他剛要開口,就見茶心提壺再衝,這一次,沸水落入壺中時,竟化作一團淡淡的茶煙,在案上盤旋不散,漸漸凝成一條龍的形狀——正是當初滌盪清虛子妖法時的茶煙白龍。

“這是我最後的靈韻了。”茶心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亮,“玄鑑先生,青蘿,此茶過後,三界再無茶心,卻有滌塵之魂。”她將三杯茶擺成“品”字形狀,“古人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三杯茶,一杯敬過往,一杯敬當下,一杯敬將來。”

玄鑑看著那茶煙白龍,忽然想起清虛子逃跑前的嘶吼:“洗滌三界的代價,你付得起嗎?”如今看來,她不僅付得起,還付得如此從容。他端起中間那杯茶,對著茶心深深一揖:“我玄鑑在此立誓,必將肅清清虛子殘黨,護滌塵軒茶火不滅,護青蘿平安長大。”

“我也發誓!”青蘿抹掉眼淚,端起最右邊的茶盞,“我要把師姐的茶道傳下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滌塵軒有位茶心師姐,是三界最了不起的英雄!”

茶心笑著端起最後一杯茶,與兩人的茶盞輕輕相碰。“叮”的一聲脆響,茶煙白龍突然沖天而起,在廢墟上空盤旋一週,化作漫天茶屑飄落。月光下,茶心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就像那些飄落的茶屑,卻在她嘴角留下一抹釋然的笑。

“茶味人生,人生如茶。”她的聲音漸漸消散在風中,“若有來生,願再煮一壺……滌塵初雪……”

青蘿手中的茶盞“噹啷”落地,摔在青石板上,卻沒有碎裂,只在盞底映出一輪明月。玄鑑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把清冷的月光,掌心唯有一縷茶香縈繞不散。廢墟中央的茶案上,九盞茶具依舊整齊排列,炭火還在微微發熱,銀壺中的泉水尚有餘溫,只是那個泡茶的人,已化作漫天茶韻,融入了這方天地。

青蘿蹲在地上,撿起那隻茶盞,忽然發現盞底的銘文旁,多了一行極小的字跡,是茶心的筆跡:“茶火不滅,初心不忘”。她抬頭望向夜空,月光正透過斷壁灑下來,照在牆角的茶樹上,竟讓那細枝上冒出了幾點嫩綠的芽。

玄鑑站起身,袖中的茶聖令發出溫暖的光。他知道,茶心並未真正消散,她化作了滌塵軒的茶魂,化作了每一片茶葉的清香,化作了三界之中那股永不熄滅的、追求光明的力量。晚風捲起地上的茶屑,飄過廢墟,飄過遠山,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關於茶、關於英雄、關於離別與傳承的故事。

遠處的天際,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青蘿握著那隻茶盞,對玄鑑道:“玄鑑先生,我們重建滌塵軒吧。”玄鑑點頭,盲眼中彷彿映出了茶心泡茶時的身影。廢墟上的茶香還未散去,新的希望,已在晨光中悄然萌發。正如那句古諺所說:“舊茶雖盡,新葉又生;茶魂不滅,薪火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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