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才知道。”李雪笑道,“草木和人一樣,只要給夠耐心,總能找到紮根的法子。”
巴圖走後,小石頭蹲在雪蓮籽田邊,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駱駝:“阿古拉師兄要是知道巴圖大叔送了雪蓮來,肯定很高興。”
“等他從漠北迴來,說不定能帶回更好的種子。”李雪摸了摸小石頭的頭,“去把《西域草藥圖譜》找來,咱們看看雪蓮和終南的哪種草藥習性相近,也好找個伴生的品種。”
夏日的雨來得急,往往一陣驚雷過後,豆大的雨點就砸下來。這日午後又下起了暴雨,舉子們忙著把曬在外面的草藥搬進倉房,李雪則站在屋簷下,看著雨水沖刷藥田——冰魄草的葉片在雨中舒展,藍光透過雨珠,像撒了一把碎鑽;新栽的水蓮籽已冒出圓葉,浮在積水裡,竟有江南水鄉的意趣。
“先生,您看!”小石頭忽然指著蘭草圃,那裡的白狐正用身體護住幾株剛抽芽的蘭草,任憑雨水打溼皮毛,“白狐在護著蘭草呢!”
李雪望著那道雪白的身影,忽然想起沈硯臨走前說的話:“這狐狸比誰都護著藥圃,說不定是靈墟山派來的守護神。”她當時只當玩笑,此刻卻覺得,所謂守護,本就不分人與獸,只在那份不捨的心意。
暴雨過後,天邊掛起一道彩虹,橫跨終南山與藥圃。舉子們在學舍前的空地上鋪開被淋溼的草藥,陽光透過水汽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墨硯的徒弟忽然指著彩虹下的藥田喊道:“看!冰魄草的藍光和彩虹融在一起了!”
眾人抬頭望去,果然見寒玉石槽上方,冰魄草的藍光與彩虹的七色交織,形成一片朦朧的光暈,籠罩著整個藥圃。蘭草圃的白狐對著光暈仰頭輕叫,聲音清越,像是在回應著什麼。
“是靈脈通了。”林辰拄著竹杖走來,眼裡滿是欣慰,“終南的靈氣,江南的水汽,西域的暖陽,都在這藥圃裡融成了一股,這才是真正的‘百草同心’。”
李雪低頭看向腕間的靈紋,那淡青色的蘭草印記在光暈中格外清晰,彷彿與天地間的靈脈連成了一體。她忽然明白,外婆和母親窮盡一生守護的,從來不是某一株靈草,而是這份讓萬物共生的“同心”——草木與草木相扶,人與草木相依,地域與地域相融,方能讓醫道如江河行地,日月經天。
入秋前,沈硯和阿古拉從漠北迴來了。兩人曬黑了不少,卻更結實了,帶回的麻黃堆滿了半個倉房,阿古拉還揹回個漠北的孩子,說是個孤兒,懂草藥,想留在藥圃學醫術。
“漠北的牧民可喜歡冰魄草了!”沈硯喝著阿古拉煮的奶茶,眉飛色舞,“用它泡的酒能治風痺症,現在家家戶戶都想種,我們教了他們搭溫棚,等明年就有新苗了!”
阿古拉則拿出個羊皮袋,裡面是漠北的“野山參”,根莖粗壯,帶著濃郁的藥香:“這是牧民送的,說比他們那兒的老參還管用,讓我謝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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