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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紀:盤古殘脈_第20章 黑風谷初探(1)

從不死火山西麓離開時,辰的淡青色衣袍上還沾著未散盡的火山灰 —— 那灰是淺灰色的,顆粒細如粉塵,風掠過衣襬時,不是徑直滑落,而是先在衣襟褶皺裡打個旋,像極了瀕死的飛蛾在盤旋,而後才慢悠悠飄向地面,露出下方隱約流動的靈氣微光。微光裡裹著他緊貼胸口的戊土鱗片,土黃色的鱗片與淡青色的斧痕碎片正以肉眼難辨的頻率共鳴,二者交織成一層半透明的光繭。這光繭不是靜止的,而是隨著辰的呼吸輕輕起伏,光繭表面,土黃色的地脈紋與淡青色的開天紋像兩條纏繞的小蛇,緩慢遊走,既嚴絲合縫地掩蓋著開天本源的波動,又能即時捕捉周圍地脈的細微震顫。

躲過始麒麟的探查後,辰便循著地脈氣的牽引向西南而行。腳下的土地已從火山西麓的灼熱,漸漸過渡到一種帶著厚重感的溼潤 —— 這是西崑崙餘脈特有的黃土,每一粒泥土都像吸飽了地脈氣,踩上去時,能感覺到細微的溫熱順著鞋底紋路向上蔓延,像是大地在輕輕呼吸。走得久了,鞋底甚至沾了一層薄薄的黃泥,黃泥乾燥後結成細小的痂,蹭在岩石上會發出 “沙沙” 的輕響。

風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起初只是偶爾有縷黑色的風從西南方向飄來,風裡裹著淡淡的濁氣 —— 那濁氣不只是塵土與血氣的混雜,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想來是巫族常年煉體時,皮肉擦傷滲出的血氣混著汗水蒸發,與地脈深處翻湧的濁氣交融而成。行至半途,黑風變得密集起來,每一縷風都帶著細碎的呼嘯,像是無數細小的石子在互相摩擦;風颳過辰的衣袍時,布料的 “沙沙” 聲裡還夾雜著路邊黑針草葉子被吹動的 “簌簌” 響,濁氣也愈發濃郁,吸入時竟讓他魂體的淡青色輪廓泛起細微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輕輕扎著皮膚 —— 這便是大綱中提及的 “黑風谷濁氣”,是巫族千萬年煉體史,在黑風谷這片土地上留下的獨特印記。

辰停下腳步,抬手揉了揉眉心(實體化後新增的細微動作),抬眼望向遠處 —— 一道黑色的風幕正橫亙在視野盡頭,風幕不是整齊的直線,而是像流動的墨汁,邊緣處的黑風在緩緩翻滾,偶爾有幾縷風掙脫束縛,向兩側飄去,很快又被主風幕拉回來。風幕後,隱約能看到連綿的木屋輪廓,木屋是用深褐色的硬木搭建的,屋頂覆蓋著同樣顏色的茅草,茅草被黑風常年吹拂,已經變得有些發白,卻依舊牢牢貼在屋頂上,只在風勢稍大時微微晃動。木屋之間的空地上,矗立著十幾根丈高的圖騰柱,柱身是用整根的黑鐵木製成,表面刻滿猙獰的獸紋:有熊羆的利爪,爪尖刻得鋒利如刀,彷彿下一秒就要抓破空氣;有猛虎的獠牙,獠牙間還刻著細小的血珠紋,泛著淡淡的紅光;還有蒼狼的尖耳,耳尖微微翹起,像是在警惕地聆聽周圍的動靜。每一道刻痕都泛著淡淡的血氣光,光紋隨著風的節奏輕輕閃爍,像是有生命般在柱身上緩慢遊走。

“那就是黑風谷…… 巫族的聚居地。” 辰的意識中泛起確認的念頭,指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戊土鱗片。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風幕之後,一股濃郁的氣血氣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擴散 —— 那氣息不同於火靈氣的熾熱、水靈氣的溫潤,也不同於戊土氣的厚重,而是帶著一種蓬勃的生機與力量感,像是奔騰的黃河,在空氣中洶湧流動,連周圍的地脈氣都被這股氣血氣牽引,變得更加活躍,地面下的地脈線甚至泛起了微弱的土黃色光,順著氣血氣的方向緩緩流動。

辰沒有貿然穿過風幕。他知道巫族以煉體聞名,對氣息的感知極其敏銳,尤其是他如今雖已接近實體,魂體深處卻仍帶著開天清氣的特殊波動,若是被發現,難免會引發衝突 —— 畢竟在這洪荒大地上,陌生的氣息往往意味著威脅。他繞到風幕西側的一處矮坡後,矮坡不算高,約莫兩丈,坡上長滿了適應濁氣的 “黑針草”:草葉呈深黑色,葉片細長如針,針尖泛著微弱的銀光,像是撒了一層碎星;草莖很堅韌,即使被黑風吹得彎下腰,也不會輕易折斷。辰蹲下身,將身體埋在黑針草叢中,草葉剛好能沒過他的肩膀,只露出一雙眼睛觀察谷內。他又將戊土鱗片的氣息再次釋放一分,土黃色的氣順著他的身體緩緩蔓延,與周圍的黃土、黑針草的氣息完美融合,連他呼吸時逸出的靈氣都被染上了一層土黃色,只留一縷細微的意識,透過草葉的縫隙向谷內望去。

谷內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熱鬧,也更具衝擊力。

木屋前的空地上,上百名巫族族人正圍著中央的 “煉身臺” 訓練。煉身臺是用巨大的青岩石砌成的,檯面平整如鏡,邊緣處刻著一圈煉體符文,符文泛著淡紅色的光,與空氣中的氣血氣遙相呼應。巫族族人大多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凸起的肌肉,每一塊肌肉都像精心雕琢的玉石,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汗水順著肌肉的溝壑滑落,從額角流到下巴,再滴落在煉身臺上 —— 汗水落地的瞬間,會激起細小的氣血光,那光不是直接散開,而是先在臺面上凝成一個小小的紅色光點,像一顆迷你的紅寶石,然後才緩緩融入地脈,消失不見。每人手中都握著不同的武器:有石斧,斧身是用黑色的玄武岩製成,斧刃磨得鋒利,揮舞時帶著破風的 “呼呼” 聲;有骨刀,刀身是用洪荒異獸的腿骨製成,表面刻著細小的花紋,刀刃泛著寒光;還有木矛,矛杆是用堅硬的橡木製成,矛尖鑲嵌著獸骨,尖銳無比。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在遵循某種特定的節奏,每一次揮砍、每一次刺擊都充滿了力量,彷彿能劈開面前的空氣。

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站在煉身臺中央的刑天。

他身材比普通巫族高大一倍,約莫三丈,肩寬背厚,站在那裡像一座小山;肌肉如黑褐色的岩石般堅硬,每一塊肌肉的紋理都清晰可見,肌肉收縮時,表面的青筋微微凸起,更顯力量;皮膚呈深褐色,上面刻著淡淡的煉體符文 —— 符文不是靜止的,而是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流動,像細小的紅色溪流在岩石間穿梭,每一次流動,都在不斷強化他的肉身。他左手持一面圓形的 “幹”(盾牌),盾牌直徑約莫五尺,表面刻著熊羆紋:熊羆的眼睛是用紅色的獸晶鑲嵌的,雖然只有指甲大小,卻在氣血光下閃著微弱的光;盾牌邊緣鑲嵌著一圈白色的獸骨,是用雪熊的肋骨製成,泛著厚重的氣血光,顯然經過了常年的氣血滋養。他右手持一把長柄的 “戚”(斧鉞),斧柄是用千年黑鐵木製成,表面纏著一層獸皮,防滑又耐用;斧刃鋒利如刀,寒光閃爍,刃口處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氣,顯然是用洪荒異獸的骸骨煉製而成,剛經歷過實戰的磨礪。此刻,他正站在一面丈高的石鼓前,石鼓是用整根的楠木掏空製成的,鼓身表面蒙著黑色的獸皮 —— 那是黑熊的皮,皮上的絨毛已被汗水浸透,泛著油光,鼓面上還能看到幾處細小的裂紋,顯然是常年被敲擊留下的痕跡。

“喝!”

刑天發出一聲低沉的喝喊,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像是從地脈深處傳來。他右手的戚高高舉起,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表面的煉體符文紅光暴漲,然後狠狠砸向石鼓。“咚 ——” 的一聲巨響,鼓聲如同驚雷般在谷內迴盪,聲波向四周擴散 —— 這聲波不是籠統的圓形,而是有層次的:第一層聲波是淡紅色的,貼著地面快速擴散,像一層紅色的地毯,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黑色濁氣像是遇到了剋星,紛紛向兩側退去,露出一片清明的區域;第二層聲波是淺紅色的,向上擴散,將空中的濁氣推開,形成一個圓柱形的清明空間;第三層聲波則帶著細小的氣血光粒,像無數紅色的螢火蟲,向周圍的巫族族人飄去。圍在煉身臺旁的巫族族人聽到鼓聲,動作瞬間變得更加迅猛:揮舞石斧的力度加大,斧刃劈開空氣的聲音更響亮;手持骨刀的族人出刀速度更快,刀光閃爍間幾乎連成了一片;連握著木矛的族人都將矛尖對準了前方的空氣,刺擊的力度讓矛杆微微顫抖,他們身上的氣血光也變得更亮了幾分,像是被鼓聲點燃了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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