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小雪，天剛矇矇亮，細碎的雪沫子便悠悠揚揚地飄了下來，落在工坊的青瓦上，積起薄薄一層白霜，落在院角的臘梅枝上，襯得那星星點點的花苞愈發瑩潤。堂屋裡的地龍燒得正旺，暖融融的熱氣裹著松木的清香漫了滿室，張峰正蹲在案前擦拭一套青瓷茶具，左手的機械義肢輕輕撫過茶盞的紋路，指尖沾了點細碎的茶末——今日是“特工溫酒烹茶會”，孩子們要學著煮臘梅茶、溫青梅酒、做蜜餞山楂，還要用雪水和臘梅瓣做凍花箋，他特意備下了臘梅乾、青梅酒、山楂果，又在簷下接了乾淨的雪水，只等孩子們來赴這場與初冬初雪有關的約會。

“張叔叔！我們來赴溫酒會啦！”巷口傳來樂樂清亮的喊聲，十個小身影裹得嚴嚴實實，踩著薄雪跑了過來，帽子上沾著雪沫子，小臉蛋凍得紅撲撲的，像熟透的小蘋果。樂樂跑在最前面，藍色義肢套著厚厚的白色棉套，胸前掛著“溫酒會長”的小木牌，牌上刻著一隻酒壺與一枝臘梅；小遠戴著頂帶護耳的雷鋒帽，霸王龍義肢託著個小竹籃，裡面裝著他一早撿的臘梅枝，說要插進瓷瓶裡賞玩；朵朵抱著她的畫本，封面上貼著片風乾的臘梅瓣，旁邊用彩筆寫著“小雪溫酒手記”，畫本被揣在棉襖裡，暖得發燙；月月懷裡抱著兔子玩偶，玩偶穿了件厚厚的紅棉襖，爪子上攥著顆山楂糖，說要就著青梅酒吃；小宇走得慢些，放大鏡義肢擦得鋥亮，正蹲在簷下觀察雪水融化的樣子，時不時對著陽光看水珠折射的光影；小妍捧著厚厚的筆記本，上面記著煮臘梅茶的火候、溫酒的技巧，是她和小諾翻遍了家裡的舊食譜整理出來的；小諾提著藤籃，裡面裝著宣紙、毛筆、蜂蜜，還有幾支用來攪拌的銀勺；小澤扛著一把小掃帚，深綠色義肢套著深藍色棉套，說要把院子裡的雪掃出一條小道，方便大家走動；小欣攥著一捧彩色的絲線，要給裝蜜餞的小罐子繫上絲帶，說這樣才好看；小雅挎著竹籃，裡面是剛蒸好的豆沙包，辮子上繫著白色的絨線，像雪地裡冒出的一朵小絨花。

“周爺爺挑著擔子來啦！”小諾眼尖，指著巷口喊。孩子們回頭望去，只見周師傅挑著一副舊竹擔慢悠悠走來，擔子一頭是個紅泥小爐，另一頭是個木箱，箱裡裝著幾壇青梅酒，還有一本泛黃的《酒經》。擔子的扶手上掛著一束臘梅，周師傅說要給孩子們講小雪溫酒煮茶的老典故。福利院的王奶奶、李爺爺也來了，王奶奶拄著張峰做的柺杖，胳膊上挎著布包，裡面裝著給孩子們織的手套；李爺爺手裡拿著個小瓦罐，裡面是他釀了三年的青梅酒，說要和孩子們一起分享。

張峰笑著迎上去，給每個孩子遞上一個暖手的湯婆子，湯婆子灌著溫熱的水，握在手裡暖到了心坎裡。“我們今天的溫酒烹茶會分四步走，”張峰清了清嗓子，迎著帶著雪香的風說，“第一步煮臘梅茶，用雪水和臘梅乾煮一壺清香的暖茶；第二步溫青梅酒，把酒罈放在熱水裡慢慢溫燙；第三步做蜜餞山楂，把山楂去核煮爛，拌上蜂蜜收汁；第四步做凍花箋，把雪水和臘梅瓣倒進模具，凍成花箋的樣子，好不好？”孩子們捧著湯婆子，小臉上的寒意漸漸褪去，齊聲喊：“好！”

隊伍熱熱鬧鬧湧進堂屋，地龍的熱氣撲面而來，讓人瞬間卸下了一身的寒氣。案上的青瓷茶具瑩潤透亮，簷下接的雪水澄澈乾淨，臘梅乾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勾得人心裡癢癢的。

樂樂和李爺爺一組，負責煮臘梅茶。李爺爺教樂樂：“雪水要先沉澱半個時辰，去掉雜質，再放進紅泥爐上燒開，放臘梅乾的時候要輕，不然會把花瓣煮碎。煮一盞茶的功夫，茶香就漫出來了。”樂樂的機械義肢穩穩地扶著雪水罐，看著李爺爺把沉澱好的雪水倒進青瓷壺裡，紅泥爐的火苗舔著壺底，不一會兒，壺裡就冒出了淡淡的熱氣，臘梅的清香漫了滿室。“李爺爺，好香啊！”樂樂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李爺爺點點頭，笑著說：“這臘梅茶喝一口，滿嘴都是香，冬天喝這個，清潤又暖身。”

小遠和周師傅一組，負責溫青梅酒。周師傅翻開《酒經》，念道：“小雪之日，溫酒煮茶，以迎冬寒。”又教小遠：“溫酒要隔水溫，不能直接煮，不然酒會變酸。把酒罈放進熱水裡，慢慢攪，等酒溫到不燙口，就可以喝了。”小遠的霸王龍義肢小心翼翼地扶著酒罈，放進裝著熱水的大盆裡，嘴裡唸叨著：“要溫得剛剛好，給王奶奶和李爺爺嘗。”周師傅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從擔子裡拿了兩個小酒盅，說：“等會兒溫好了，我們每人嘗一小口。”

朵朵和王奶奶一組，負責畫溫酒圖。王奶奶指著堂屋裡的景象說：“朵朵你看，紅泥爐的火苗是橘紅色的，青瓷壺是碧綠色的，臘梅是淡黃色的，你把這些都畫下來，就是一幅最好的小雪溫酒圖。”朵朵點點頭，開啟畫本快速勾勒，地龍的熱氣拂過畫紙，讓筆尖都變得溫潤起來。她先畫了紅彤彤的紅泥爐，再畫了瑩潤的青瓷壺，最後在旁邊畫了幾個圍著爐子笑鬧的小身影，正是他們這群孩子。“王奶奶，你看！”朵朵舉起畫本，王奶奶湊近一看，眼裡滿是讚賞：“畫得真好，把冬天的暖香都畫出來了。”

月月和小妍一組，負責做蜜餞山楂。月月抱著兔子玩偶，蹲在盆邊，看著小妍把山楂去核，嘴裡唸叨著：“山楂要煮得軟軟的，拌上蜂蜜，肯定很好吃。”小妍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字說：“月月，山楂煮的時候要放一點冰糖，煮到軟爛再放蜂蜜，不然蜂蜜會失去營養。”月月點點頭，伸出小手幫著撿山楂核，不一會兒，手心就變得暖乎乎的，臉上也沾了點山楂汁，像只小花貓。

小宇和小諾一組，負責做凍花箋。小宇的放大鏡義肢湊近雪水，仔細觀察著水裡的臘梅瓣，興奮地說：“小諾你看，臘梅瓣在水裡飄著，像小船一樣。”小諾把雪水和臘梅瓣倒進模具裡，又在上面撒了一點幹桂花，說道：“凍花箋要放在屋外的陰涼處，等雪水結冰，臘梅瓣就嵌在冰裡了，好看極了。”小宇點點頭，用放大鏡照著模具，說：“等凍好了，我們就把它送給張叔叔。”兩人忙得不亦樂乎，案上的模具擺得整整齊齊。

小澤、小欣、小雅一組，負責擺盤和給蜜餞罐繫絲帶。小澤力氣大，把煮好的臘梅茶倒進青瓷盞裡，擺得整整齊齊；小欣拿著彩色的絲線，給裝蜜餞的小罐子繫上漂亮的蝴蝶結，一個個小罐子變得五顏六色，可愛極了；小雅則把豆沙包分給大家，溫柔地說：“大家先吃點墊墊肚子，蜜餞還要煮一會兒呢。”她的聲音軟軟的，像紅泥爐裡的火苗，暖融融的。

堂屋裡漸漸熱鬧起來，煮茶的咕嘟聲、溫酒的輕響、孩子們的歡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歡快的冬日歌謠。張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暖暖的。從立春到小雪，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群孩子跟著季節的腳步，嚐遍了四時的滋味，他們的笑臉，比紅泥爐的火苗還要熾熱。

不知不覺，太陽漸漸西斜，窗外的雪下得更緊了，堂屋裡卻暖意融融。臘梅茶煮好了，淡黃色的茶湯盛在青瓷盞裡，冒著淡淡的熱氣；青梅酒溫好了，琥珀色的酒液盛在小酒盅裡，散發著淡淡的梅香；蜜餞山楂做好了，紅彤彤的果肉裹著蜂蜜，甜酸適口；凍花箋凍好了，臘梅瓣嵌在冰裡，像一幅精美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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