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紅終於出現在畫面裡，她戴著防護手套，用鑷子夾起克萊爾指甲縫裡的熒光粉末：“檢測結果出來了，是‘信使孢子’。它們能透過體液交換傳遞資訊，這三個人在過去一週接觸過至少七個艦隊中層軍官。”她頓了頓，調出三人的活動記錄，“伊萬諾夫負責武器庫巡查，克萊爾是通訊部的譯電員，林舟……他昨天剛申請進入月球造船廠的維修通道。”

陳默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起三天前林舟提交的維修方案，裡面詳細標註了“驚蟄”號主炮的冷卻系統佈局——那正是這次改造的核心機密。“把所有和他們接觸過的人重新篩查，用最高級別的精神力探測儀。”他對著通訊器下令，“另外，給所有基地入口加裝生物孢子檢測儀，哪怕是一粒粉塵都不能放過。”

畫面裡，三名被控制的戰士已被送往隔離艙。探測陣的暗綠色絲線正在消退，但那片被汙染的光暈始終殘留著淡淡的痕跡，像一塊洗不掉的汙漬。潘紅摘下手套，眼神凝重：“他們的記憶還在，寄生體只是借用了身體。但這意味著，觀測者能在我們內部種下更多‘種子’——下次可能就是艦長，甚至……”

“甚至是我們自己。”陳默接過她的話，目光掃過指揮中心的每個人，“從現在起，所有人每12小時接受一次精神力掃描。另外，讓AI分析這三個人的通訊記錄，找出他們和觀測者的聯絡方式——既然他們想探查我們的秘密，那我們就給他們編一個‘秘密’。”

警報聲漸漸平息，但指揮中心的空氣比戰時更凝重。全息沙盤上，代表隔離艙的紅點閃爍著，像三顆埋在人類陣營裡的定時炸彈。陳默望著螢幕上林舟最後那句話的聲波分析圖，那個混雜的尖銳音節被反覆放大——AI識別出，那是觀測者語言裡“清掃”的意思。

“看來，他們等不及了。”他低聲說，手指在控制檯上敲出指令，將月球造船廠的虛假座標加密後，故意設成“容易被破解”的級別，“那就讓他們看看，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

指揮中心的紅色警報還未完全消弭，陳默已將加密情報壓縮成量子資料包，指尖在授權屏上劃過——指紋、虹膜、聲紋三重驗證透過的瞬間，資料包如一道藍光穿透地球大氣層，精準接入聯合國安理會的絕密通道。

“給各國政府的附加說明裡，必須強調‘寄生體的偽裝精度’。”陳默對著通訊器沉聲說，螢幕上正滾動著各國元首的即時簽收記錄，“告訴他們，常規體檢查不出異常，必須用精神力探測陣和生物孢子檢測儀雙重篩查。尤其是軍政要員的家屬和貼身秘書，這些位置最容易被滲透。”

劉江突然插話，將一份裝置清單推到他面前：“特種裝備的調運路線擬好了。夏國的‘天眼’掃描器走北極航線，用破冰船偽裝成科考隊；Y國的‘神經探針’從海底光纜通道運輸，避開所有民用衛星監控；R國的‘磁場共振儀’拆解成零件，混在國際空間站的補給艙裡——三天內必須全部抵達月球基地。”

“不夠。”陳默在清單邊緣圈出幾個紅點，“在這些運輸節點的五公里範圍內，布上反隱形無人機。觀測者的寄生體可能具備訊號遮蔽能力，但它們的生物電場逃不過無人機的紅外成像。”他頓了頓，調出一份人員名單，“讓艦隊參謀部的人交叉稽核所有參與運輸的船員，每個人的社交關係網都要扒到三代以前——我不希望有第二個林舟混在裡面。”

周恆此時推門進來，手裡攥著剛列印的紙質檔案——電子文件怕被竊聽，這是戰時最原始也最安全的傳遞方式。“基地的網路防火牆升級好了。”他把檔案拍在桌上，紙張邊緣因用力而發皺，“所有涉密資料都改成‘物理隔離’，想調閱必須到地下三層的檔案室，用虹膜+手寫簽名+軍官陪同三重許可權。剛才還發現三個試圖破解加密系統的IP，反向追蹤後定位在南美雨林——已經讓當地駐軍去清剿了，估計是寄生體控制的訊號中轉站。”

陳默忽然看向金聖，這位獸族將軍的鬃毛正微微炸起，那是他感知到危險時的本能反應。“你聞到什麼了？”

“金屬鏽蝕味。”林傑的鼻尖動了動，指向指揮中心的通風口，“寄生體的孢子在高溫下會散發這種氣味。”他突然躍起，一拳砸向通風格柵——金屬網脫落的瞬間，幾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掉了出來，落地就化作一灘墨綠色液體，在地板上腐蝕出細小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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