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偉讓人請來雲朝的礦師,根據地圖上的礦脈標註,在洛林開了三座新礦。他們用蒸汽絞車代替人力,用高爐鍊鐵,煉出的熟鐵又韌又硬,不僅能造農具,還能做蒸汽機車的齒輪。法國鐵匠們跑來學習,看著雲朝工匠用焦炭鍊鐵,爐膛裡的火苗藍得發顫,都嘖嘖稱奇。
“這鐵能打炮嗎?”路易十一的軍事顧問摸著一塊熟鐵,眼睛發亮。法國的火炮總愛炸膛,就是因為鐵不夠好。
“不僅能打炮,還能造更好的測繪儀器。”鄭偉讓人拿出用洛林鐵做的經緯儀,刻度比銅製的更清晰,“等全國地圖畫好,你們的軍隊調防、商隊運貨,都能少走冤枉路。”
測繪隊的工作還在繼續。他們在巴黎聖母院的塔尖上架起經緯儀,測出全城的座標;在加來海峽邊,算出潮汐漲落與海岸線的關係;甚至給每個城鎮都定了經緯度,標在地圖角落——這在歐洲還是頭一回。
有次,測繪隊在布列塔尼遇到暴雨,木杆被風吹倒,經緯儀也淋了雨。當地的農民冒雨幫他們扶木杆,還把牛棚讓出來烘乾儀器。“你們畫的圖,能讓我們知道種子該什麼時候種,船該什麼時候出海,是好事!”老農說著,遞來一碗熱蘋果酒。
半年後,法國全國地圖終於完成。整幅圖用十二張羊皮紙拼接而成,展開能鋪滿半個宴會廳。山脈的走向、河流的曲折、城鎮的位置,都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路易十一讓人把地圖掛在作戰室,每次議事都要對著圖指指點點:“從這裡調兵到洛林,走這條新修的路,比以前快兩天!”
鄭偉看著地圖上標註的鐵礦、道路、驛站,心裡清楚,這張圖的價值遠不止於此。它讓雲朝的鐵礦開採有了方向,也讓法國見識了精確測量的力量——就像三角測量法的三個點,雲朝的技術、法國的資源、彼此的需求,三點連成一線,才能畫出最穩固的合作圖景。
離開巴黎前,路易十一送給鄭偉一件禮物:用洛林鐵打造的地球儀,上面用中法兩國文字標註了主要國家。“這上面,雲朝和法國離得很遠,”國王轉著地球儀,“但有了準確的地圖,再遠的路,也能一步步走完。”
鄭偉回贈了一套測繪工具,包括改良後的經緯儀和算盤。“以後你們自己測繪時,用這個更準。”他說,“土地不會變,但測量它的方法,會越變越好。”
測繪隊的木杆又立在了新的土地上。這次,他們要去荷蘭測量海岸線,為同盟國的商船繪製更安全的航線。趙衡調整著經緯儀,陽光透過鏡片,在紙上投下細小的光斑,像顆顆精準的座標點。
他知道,這些點終將連成線,線終將連成面,最終畫出的,不僅是山川河流的輪廓,更是不同文明在互相學習中,共同丈量出的未來。就像洛林的鐵礦,原本沉睡在地下,因為一次測量、一次合作,終於能被鍛造成連線彼此的鐵器,在歷史的長河裡,發出屬於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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