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黃天霸全傳/第97章 聚義廳 白吉施狡辯 薊州城 趙琪探軍機(1)
黃天霸全傳_第97章 聚義廳 白吉施狡辯 薊州城 趙琪探軍機(1)

黃天霸把鋼刀在胖子脖頸上一放,喝道:“白吉所住何處,你是說也不說”胖子早嚇得七魂出殼啦,他上牙磕著下牙,混身抖成了一個團:“我……我說”“少廢話,白吉住在哪裡?”“白……寨主就,就在最後一排房,倒,倒數第三間。”“果真如此?”“不敢撒謊,求老爺饒命呀!”黃天霸不由分說,手起刀落,將胖子結果了性命。楊士超、勝傑將二屍拖入草叢中,然後五人騰身越過圍牆,直奔最後一排房撲去,找到第三間,黃天霸命楊士超、勝傑巡風,自與甘明、閔貴祥來至窗下,用刀鋒把窗紙捕破一個小孔,透過小孔,往裡一看,見白吉自坐在八仙桌旁,滿臉愁雲,正在自斟自飲。

白吉一帆風順,來臥虎嶺臥底,愁從何來呢?白吉是個當官心切的人,自他來到臥虎嶺,雖然送出去了幾次情報,但據送信人說黃天霸並不那麼滿意,為此,他心中很是不快,後悔自己不該再次出來,他酒一下肚,不由想起了家中的金銀、姣妻,如今遠離家鄉,每日提心吊膽,擔驚受怕,一旦被臥虎嶺察覺就是殺身之禍;可是不按黃天霸的指令辦事,又難免腦袋搬家,即使按他的指令去辦,也未必撈到一個稱心的官職,連環套還不是例子嗎?我白某可算為他立了大功,結果還不是把我拋於腦後,若不是攻打臥虎嶺碰到難處,他才想不起我來呢! 想到批處不由自言道:“黃天霸呀黃天霸,你真是用著人靠前,用不著人靠後!”話音剛落,忽聽啪啪啪有人敲打窗欞,白吉一激靈,順手抽出腰中寶劍,“誰!”話音未落挑簾闖進一人,定睛看時,正是漕標總兵黃天霸,白吉頓時嚇得魂飛天外,魄散九霄,兩眼發直,兩腿發軟,腿肚子轉筋,脊樑溝冒涼氣,渾身抖成一個團,上牙磕著下牙:“黃……總,總鎮,從……何而來,請,請坐。”

黃天霸兩隻鷹眼盯了他片刻,但馬上又換了一種神氣,雙手扶住白吉道:“賢弟請坐,不必驚慌,我是從大營趕來,特來看望賢弟!”白吉見黃天霸神色如常,長舒了一口氣,慢慢把神情定了一下,說道:“此乃危險之地,總鎮大人親自到此,真真嚇死我也,倘若總鎮有個閃失,叫我白吉如何吃罪得起。”白吉擦了一把冷汗,繼續說道:“看來總鎮到此必有見教,請速示卑職。”黃天霸坐在椅子上,悠然笑道:“並無急事,皆因賢弟上山已兩月之久,頗為思念,故借巡營之機,順便看看賢弟,有賢弟在此,諒幾個草寇也無奈於我。”說罷哈哈大笑起來。不知是白吉驚魂未定,還是黃天霸笑聲奸詐,嚇得白吉直冒冷汗。但白吉畢竟是機敏之人,忙命倉裡鼠朱旦從廚房裡取來酒肉,擺在桌上,雙手捧杯道:“難得總鎮大人深夜至此,且飲一杯潤潤咽喉。”黃天霸接過酒杯,笑道:“來來來,同飲,今日見到你,我也就放心了。”白吉道:“承蒙總鎮關照,小弟當竭盡全力為總鎮效勞。”黃天霸道,“劉祥與虎兒下山時,可曾另有他人?”白吉道:“並無別人,只他兩個,此去已一月有餘,不見迴音,為此竇大東和李恕古放心不下,今又派趙琪去滄州打探,不知有何意外?”黃天霸道:“自接你密報之後,我便派楊士超、何路通前去追殺,不想在靜海碼頭又冒出一人,此入水上功夫不凡,手使金龍鞭,致使何守備死於水中,楊士超也險些喪命,但不知這人是誰?”白吉略思片刻道:“此人我倒沒見過,不過聽說有個李麒,人稱浪裡蛟,與李麟是兄弟,乃滄州一霸,可他在三個月前與伍氏三雄下山,至今未歸,莫非說是他!”黃天霸點頭道:“這就對了,我再問你,此山可有秘密通道?”白吉道:“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打探,近日才摸到一點線索,在後寨有一條地下通道直通後山,不過聽人說已經在山口用石頭砌死,順著這條通路可至密雲、遵化等縣,知道的人很少,走的人也很少,據說已經荒疏,究竟怎樣,尚未查清。”黃天霸見天色不早,便厲聲道:“本鎮命你在半月之內查清此路,及時密報於我!”言罷把手一招,甘明、閔貴祥閃入屋內,白吉有些驚慌,黃天霸道:“不必害怕,都是自己弟兄,把東西拿出來吧!”甘明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放在桌上,黃天霸道:“這是八步斷腸散,待你探清後山通路之後,聽我回話,讓你什麼時候投,你就什麼時候投,成功之後連升三級,賞金千兩,如果有誤,當以軍法論處!”白吉見黃天霸下了死令,心中大為吃驚,但他又覺得很難承擔此任,故而為難地說道:“此事並非我不願去做,確實不易辦到,這臥虎嶺不同於連環套的柳河,水源比命銀子還貴,李恕古每天派人嚴加看守,除做飯人外誰也不許接近水源,因為泉水只能夠千人飲用,目前皆靠雪水,一旦投毒不成,豈不前功盡棄,望大人三思。”黃天霸見白吉推三阻四,心中大為惱火,唰地抽出腰刀,厲聲喝道:“軍中無戲言,你到底是遵也不遵!”白吉兩眼一眨巴,心想:黃天霸這是驅狼鬥虎呀?不是兩傷就是一死一傷,他坐收漁利。這是明擺的事,我投毒若被發覺,必死無疑,我若死於李恕古之手,臥虎嶺罵我叛逆,黃天霸罵我無能,我若死於你黃天霸之手,臥虎嶺必以為我是抗官而死,雖撈不到官卻落個一身正氣。

想到此處,他牙一咬,心一橫,脖一伸,眼一瞪,說道:“黃總兵那你就殺吧!”黃天霸一氣之下舉刀就要下落,甘明上前托住了腕子,並遞了個眼色,黃天霸畢竟是個精明人,他明白了甘明的意思,於是收刀笑道:“白賢弟好膽量,愚兄佩服,佩服,我不過是試試兄弟的膽量,看來白賢弟果然是條漢子,好將呀好將!”當下舉杯為白吉敬酒。白吉接過酒杯,心想:你別來這一套,這回我得與你叫個長短,再哄弄咱家不行,於是抱拳笑道:“卑職素知黃大人智勇過人,言必信,行必果,功必賞,罪必罰,決不會亂殺無辜。”幾句話把黃天霸說得美滋滋的,”賢弟不必客氣,即使投毒不行,不知賢弟可有其他良策?”白吉笑道:“妙策是有,但愚弟心有一事不好啟齒。”黃天霸不知白吉葫蘆裡裝的什麼藥,哈哈笑道:“自家弟兄有什麼不好說的,只要我能辦到的,定不遺餘力!”“好,既然大人如此恩典,我白吉也就斗膽了,計兄曾對卑職講過,攻破臥虎嶺,大人要保舉我當個四品都司,大人破連環套時,卑職捨身相助,一舉成功,今破臥虎嶺卑職還要鼎力櫃助,二功歸一,四品之職是否小了一點,如大人能保舉我個三品參將,卑職自當厚報,望大人三思。”黃天霸聽罷暗罵;好你個賊子,竟敢要挾於我,我黃某出生入死二十餘載,才掙下個二品,你小子才反正幾天,就想當個三品,真是痴心妄想,不過眼下我先答應你,等拿下臥虎嶺再跟你小子算帳。想到這裡,不由哈哈笑道:“賢弟要求並不算高,為國立功理應升賞,別說三品,只要拿下臥虎嶺,把賊寇盡剿,黃某的二品讓給賢弟又有何妨,賢弟只管放心,事成之後我一定在安和親王那裡為你請功。”白吉聽了滿心歡喜,拱手謝道:“謝大人關照,至於臥虎嶺的事,全包在小的身上。”接著對黃天霸附耳幾句,又道:“如依此計,傾山之賊盡被活捉,那時大人的功勞可就非同一般了。”黃天霸哈哈笑道:“好計,好計,三日之內你派人薊州去取便可!”

“一言為定!”此時勝傑進屋道:“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速速離開此地,以防不測。”黃天霸點頭起身,眾人與白吉抱拳告別,不在話下。

白吉估計黃天霸已經走遠了,急命倉裡鼠鳴鑼報警,李恕古、竇大東等人聞聲趕到後山,見白吉正帶著人到處搜查,白吉在草叢中發現了兩個被殺寨兵,見其中一個還有氣息,口中念著“黃∽∽天霸∽∽上山”,白吉聞言大驚,偷偷地補了一刀,把血跡在寨兵身上蹭了兩下,故意又擠出兩滴眼淚,連聲呼喚好弟兄。此時,李恕古等人已來到近前,仔細看時,被殺兩人,一個血跡半乾,看來一個死多時,一個鮮血尚滴,顯然是剛剛被殺,他頓時心中起了疑團,但當時未動聲色,順口說道:“既然死了,派人把屍首抬回寨內,再做葬埋,還是速速查山要緊。”說罷自去。白吉對李恕古的冷漠態度產生了疑心,不知是沒看出來,還是看出來沒說,於是焦急萬分。他回到自己屋裡,略微靜了靜神,見山寨已平息,只有聚義廳裡不時傳出陣陣話聲。白吉心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何不到聚義廳裡看個究竟,也好隨機應變。想到此處,經直向聚義廳走去。

白吉來到聚義廳,見眾人正在議論昨夜發生之事,白吉見此情景,忙問“寨主哥哥,查出是什麼人殺害了我們的弟兄?”問可是問,但是他的臉上並沒有一絲悲痛的表情。魯莊一見他這副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白寨主!昨晚你是怎樣和黃天霸勾結在一起的”白吉一見事情敗露,額頭上的冷汗瀕瀕下流,心想:這回完啦,定是李恕古抓住了自己的把柄,但轉念一想,事已如此,有什麼算什麼吧,何必六神無主,這樣豈不等於自己供認了,先跟他們裝裝糊塗再說,於是強打精神說道:“魯哥哥,你別這樣一驚一詐的,我昨夜怎麼啦?”其實,魯莊並不知道昨夜白吉與黃天霸的勾當,他只知道在白吉的附近兩個弟兄被殺,白吉是值班寨主,不應不知,如今見他不但不痛心,反而神情自若的與人談論,因此一時火起,劈頭就問:“你別扯淡,我問你昨夜去幹什麼了!”魯莊的意思是責備他不該偷懶,可白吉卻想的是黃天霸上山,心說:莫非說黃天霸下山時被他們看到了,如若那樣可就壞啦,想到這裡他偷偷地掃了李恕古一眼,見李恕古臉上並沒殺氣,因此又道:“魯哥哥,昨夜我什麼也沒幹呀!”魯莊按捺不住心頭怒火,舉手就要打,李恕古說道:“不可動手,有話慢慢說!”魯莊氣得直喘粗氣:“像他這種人,不打等待何時!”白吉見李恕古話中並無惡意,當即含淚道:“魯哥哥,何必動怒,如若小弟犯了山規,休說打我,就是推出去斬首,我也絕不皺眉,我白某自上山以來隨竇寨主東擋西殺,連環套失落後,我又被押監獄,受盡折磨,今承蒙諸位相救,死裡逃生,要說死,我白某不怕,只是大恩未報,大業未成,我死不瞑目,如若弟兄們信不過我,我寧願把心當眾掏出來,叫弟兄看看是紅的還是黑的!”說罷從腰中拔出匕首就要割腹。李恕古攔道:“且慢,不必如此,是非曲直自有公論!”兩句話又把白吉鎮住了。魯莊大吼道:“你身為後山值勤寨主,管理夜間巡山大事,為什麼有人上山你卻不能察覺,為什麼兩個弟兄被殺你卻不知,你到底幹什麼啦?”魯莊這一追問,白吉的心倒踏實啦,心說:看來他們並未發現我與黃天霸聯絡,只是責備我沒有發現上山之人,這好辦,我給他們編套瞎話,於是開口道:“啟稟寨主哥哥,魯哥哥對我的責備很對,作為值勤寨主不但未能捉到奸細,還傷了兩個弟兄,實屬失職,請求寨主及眾位首領,按山規給我以應得的處罰,小弟決無怨言。”說罷起身離位,站在那裡聽候發落。眾人見他這一手,都大眼瞪小眼啞口無言。李恕古笑道:“白賢弟你先坐下,什麼處罰,有話慢慢說也就是了。”白吉見李恕古語氣平和,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隨即抱拳回位。抬頭看時,見李恕古一雙犀利的目光正在直盯著他,好像要從他身上搜查什麼破綻,頓時他的心又怦怦地跳了起來。李恕古道:“白賢弟乃是一個精細之人,因此魯莊問得不是沒有道理,你昨天夜裡到底去往何處,為什麼在你住地不遠的地方兩個寨兵被殺卻不能察覺,縱然聽不到喊聲,那梆鑼之聲長時間不響總該去檢視一下吧?”李恕古這切中要害的幾句話使得白吉頓時心慌意亂,他暗暗罵自己不該忽略這梆鑼之聲,李恕古果然厲害。慌亂中他眼珠一轉,有了主意,立即起身抱拳答道:“回寨主,昨夜三更過後,我帶著朱旦到寨外巡查,在右寨的一棵老樹下,突然發現了一個黑影,當時我想必是壞人進山,隨之追了上去,但那黑影左轉右繞,忽隱忽現,我與朱旦只好緊追∽∽”魯莊一聲怒吼,打斷了白吉的話茬:“胡說!既然發現黑影,為什麼不鳴鑼報警?為什麼不派人報告!”別看魯莊粗魯,這話還真問到點子上啦。接著郭景、席齋等人也問:“為什麼不報告?”白吉一看要壞事,心裡明白,只要答錯一句定招殺身之禍,看來這乃是破釜沉舟的一戰了。要以自己舌戰群人衝過這道難關;要麼自己身敗名裂,死於亂刃之下,怕也不行了,他沉思片刻,反倒冷靜了下來,狡辯之辭也跟著想了起來,於是說道:“回稟眾位,當時我見到只有一個人影,又是在寨外,倘若敲鑼鳴梆必然會把壞人驚跑,這就摸不清他上山的意圖了。我想,他既然上山,必然入寨,待他入得寨內再鳴鑼報警一舉擒之,誰知這小子異常狡猾,只在寨外周旋,這就耽誤了一些時間,待我轉到左寨後面時才發現兩個弟兄被殺,這才鳴鑼聚眾,可那奸細已經逃走了,此事皆因我貪功而至,萬望寨主哥哥依山規處置,否則我無顏於世。”說罷失聲痛哭,白吉這一手還真管事,當時便博得了部分人的同情。

李恕古和郝天彪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說道:“事已至此,也就不必再說了,不過應當注意的是,來者要幹什麼,撈走了什麼?有無內應,這待以後查訪。”話音剛落,趙琪起身道:“啟稟寨主,要弄清此事並不難,待掩下山一趟也就是了。”白吉心中一驚,但嘴裡卻說:“好,快快弄個水落石出,也好了卻我一樁心事,但不知趙兄欲往何處打聽?”趙琪笑道:“我這兩條飛毛腿行蹤無定,通州、北京、薊州、密雲,甚至連黃天霸的行轅、皇宮內院、九門提督衙門,咱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以探得真情為目的,哪兒都去,什麼法兒都使,白寨主不必掛心。”“那是自然。”白吉後悔自己不該問這句話,頓時心頭上壓了一層陰雲。

眾人離去後,李恕古又留下天彪、大東、方笑為等人繼續研究了一下對策。李恕古對兩個寨兵之死作了細緻的分析,他說:“兩個寨兵之死,從刀口上來斷,必是一先一後,一個血跡已固,一個尚在流淌,如若不是同時身亡,後死者必然要鳴鑼報警,難道這裡面有什麼不解之迷”郝天彪道:“要按刀傷而斷,後死者身負兩刀,看來定是有人為了殺人滅口又補上了一刀,值得重視的是這個補刀之人。”大東道:“事出有因,無獨有偶,牛軍師臨終之時,曾說連環套失守和爾敦之死定是寨內出了內奸,後來病重,神志不清,只聽他口中吐出了兩個吉字,莫非說他指的是白吉,看來牛軍師心中有話,只是沒有說出。”郝天彪道:“牛軍師歷來料事如神,沒有把握他絕不亂講,這個白吉很值得我們注意。”李恕古道:“所言極是,弟兄們需多方留心,切勿上當,尤其是飲水問題,此地不比柳河,一旦山泉投毒,便可斷我水源,後果不堪設想。”天彪道:“對,定要嚴密護守,牛軍師初登此山時就指出了這個致命的弱點,此處地處京畿要地,決非久居之地,他讓我們不去西南便奔東北,那裡天高皇帝遠,可以大顯身手,幾個月來只顧與黃天霸周旋,卻忘了這件大事,待稍事休整我們便可即刻動身,以擺脫眼下困境。”李恕古、竇大東、方笑為等皆點頭稱善。且說,趙琪領命下山,今天他扮成了個公差模樣,頭戴立帽,身著公服,腰繫寬頻,足登抓地虎快靴,左右太陽穴上貼了兩塊俏皮膏,面露三分傲氣,七分橫氣,大搖大擺地進了薊州城,在大街之上逛了兩趟,轉身進了一家茶樓,茶博士見他是個作公的,不敢怠慢,忙招呼入座,隨之沏了一壺龍井,趙琪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目掃客位時,見臨街窗下端坐一人,五十多歲年紀,白淨面皮,頷下墨髯,頭戴儒巾,身穿長衫,腰繫絲絛,卻非等閒之輩,趙琪看罷一驚。欲知此人是誰,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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