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不及待地翻開最近幾日的記錄。上面詳細記載了太子每日的飲食、睡眠、精神狀態、見過哪些人、處理了哪些事務。越看,林夙的心越沉。
記錄清晰地顯示,太子精神狀態的明顯下滑,正是從如月開始頻繁獻上各種“滋補湯飲”之後開始的。起初是偶爾的恍惚和疲憊,後來頻率越來越高,程度越來越重,直至這次徹底病倒。時間線上的吻合,幾乎將嫌疑直指如月。
而且,蘇婉如還細心地在旁邊用硃筆小字備註了自己的觀察:“殿下飲用如月所奉參湯/安神茶後,初似有舒緩,繼而精神愈發不濟,疑湯飲有異。” 這與林夙的猜測不謀而合!
林夙心中既慶幸蘇婉如的細心,又為這確鑿的間接證據感到冰寒刺骨。他迅速將起居注放回原處,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再次潛入夜色。
接下來,他需要確認如月的行動軌跡和接觸範圍。這需要藉助東宮內那些受過他恩惠、且位置不起眼的低階宮人——負責灑掃的粗使太監、看守角門的老軍、廚房幫廚的小宮女等等。他不能直接露面,只能透過早已約定好的、極其隱晦的暗號傳遞資訊。
這一夜,林夙如同一個遊蕩的幽靈,在東宮的陰影角落裡穿梭。他動用了他所能動用的一切暗線,編織成一張無形的情報網,將焦點牢牢鎖定在如月身上。他要知道如月除了給太子送湯藥,還和哪些人接觸過?她獲取藥物的渠道可能是什麼?她背後除了周貴妃,是否還有更直接的指使者?
資訊零零碎碎地匯聚而來:
有粗使太監看見如月前幾日晚間曾偷偷去過東宮後院一處廢棄的井邊,似乎往裡面扔了什麼東西;
有幫廚宮女提到如月曾向她打聽過宮外哪種安神香料最好,還問過能否託人從宮外帶東西進來;
還有一個負責傳遞物品的小太監模糊地記得,似乎在太子病倒前兩日,見過如月和二皇子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在御花園的假山後有過短暫的接觸,當時並未在意……
這些資訊如同散落的珍珠,需要一根線將它們串起來。林夙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中找出邏輯和關聯。廢棄的井?是丟棄證據嗎?打聽宮外香料?是在尋找特定的藥源?與二皇子的人接觸?難道二皇子也直接參與了此事?
天色將明未明之時,林夙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小屋。他幾乎一夜未閤眼,眼中佈滿了血絲,但精神卻處於一種異常的亢奮狀態。
宮外還沒有訊息傳回,樣本檢驗需要時間。但他幾乎可以斷定,問題就出在如月身上。現在,他需要證據,確鑿的、能一舉將如月及其背後主使釘死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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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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