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爸爸把媽媽埋起來。”沈老三突然回頭,臉是青紫色的,鬍子上沾著血痂,“埋在老榆樹下,蓋上土,她就不會看著我了。”
小姑娘點點頭,慢慢站起身,轉過身來——她的臉和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姑娘一模一樣,只是眼睛裡淌著血,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紅裙子上,暈開一朵朵黑花。她伸出小手,去搬床底下的人頭,手指剛碰到頭髮,那顆頭突然轉向我,眼珠“咔嗒”動了一下,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咧開,像在笑。
“啊!”我從夢裡驚醒,渾身冷汗把褥子都浸溼了。窗外的月亮特別亮,白森森的,照得院子裡的老槐樹像個舉著手的鬼影。
這時,我聽見院牆外有聲音,細細的,像有人在唱歌:
“媽媽的頭滾到了床邊,你看她的眼睛還看著我呢......”
我嚇得捂住嘴,大氣不敢出。那聲音越來越近,好像就在窗戶外,氣音順著窗縫鑽進來,撓得我耳朵根發麻。我悄悄撩開窗簾一角,心臟“咚咚”撞得肋骨生疼——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姑娘站在牆根下,懷裡抱著洋娃娃,仰著頭看我的窗戶,紅綢子辮梢垂在胸前,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
月光照在她臉上,我看見她的眼睛是空的,黑洞洞的,像兩個被挖開的窟窿。懷裡的洋娃娃嘴角咧得更大了,幾乎要咧到耳根,後腦勺的那塊皮鼓了鼓,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頂得布面起了個小包。
“爸爸讓我幫幫他,幫他把媽媽埋到樹下......”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片羽毛落在水面,“他說埋好了,就能做新娃娃了,用軟乎乎的皮做,不會爛......”
我猛地放下窗簾,手抓著窗簾布,指節發白。奶奶說過,沈老三砍死老婆後,把嚇傻的女兒也......後面的話她沒說,只是抹著眼淚嘆氣。我不敢想下去,可眼前總浮現出那個洋娃娃的樣子,布面下鼓鼓囊囊的,關節處的褶皺......
第二天一早,我像著了魔似的跑到老榆樹下。土包被挖開了個大洞,黑土翻在外面,沾著露水,溼漉漉的。裡面露著些白森森的碎骨頭,混著塊紅布,邊緣繡著小花,像件女人的褂子。野薔薇被踩爛了,花瓣沾著泥,像被血泡過,散發著股腥甜的味。
樹身上刻著行字,歪歪扭扭的,像用指甲摳出來的:“媽媽在這裡”。字的旁邊有個小洞,裡面塞著顆玻璃珠,藍盈盈的,在陽光下閃著光,像只瞪圓的眼睛。
“你在找這個嗎?”
我猛地回頭,小姑娘站在我身後,懷裡的娃娃不見了。她手裡拎著把斧頭,鏽跡斑斑的,斧刃上有塊暗紅的印子,像沒擦乾淨的血,邊緣還掛著幾根細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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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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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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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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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