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黴痕漸褪稻香起，一棚暖意勝秋陽”

連續下了十二天的雨，終於在第三天清晨停了。陳建國一開門，就看見曬糧場裡擠滿了人 —— 昨天看到烘乾效果的村民，都想把自家的黴稻子拿來烘。周鐵牛扛著一袋稻子走在最前面，老遠就喊：“陳先生，俺家的稻子能烘了不？俺娘說了，烘好的稻子先給你裝一袋！”

陳建國趕緊讓大家排隊，按戶登記。趙二柱找來一塊平整的石板，用炭筆在上面畫了幾列，分別寫著 “姓名”“稻子斤數”“已烘斤數”。小丫拿著小石子，每登記一戶，就放一顆石子在旁邊，說是 “幫叔叔記著，別漏了”。村民們很配合，排著隊有說有笑，再也沒有前兩天的焦慮。

“陳先生，俺昨天不該懷疑你。” 王大爺拄著柺杖走過來，手裡也提著一小袋稻子。他是村裡的老長輩，昨天最先反對烘乾法，現在卻主動來道歉。陳建國趕緊扶著他：“王大爺，您別這麼說，都是為了稻子。” 王大爺嘆了口氣：“俺活了六十年，只知道稻子要曬乾，從沒聽過能烘乾。昨天看了李大嬸家的稻子，才知道俺老糊塗了。”

正說著，李大嬸領著幾個婦女端來茶水，給排隊的村民們倒。“大家別急，慢慢來，陳先生和二柱都在呢，保證把大家的稻子都烘好。” 她笑著說，臉上再也沒有前兩天的愁容。陳建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暖暖的 —— 以前在城裡，同事之間總隔著一層，開會時互相拆臺，現在在楓溪鎮，村民們雖然也有分歧，但只要是為了大家好，很快就能放下成見，一起出力。

烘乾棚的效率比預想的高，一上午就烘好了三戶人家的稻子。周鐵牛家的稻子烘好後，他抓了一把放在嘴裡嚼了嚼，笑著說：“跟曬乾的一樣，好吃！俺娘說了，今晚就用這稻子磨米做飯！” 其他村民看到後，更放心了，有的主動去劈柴，有的幫著翻稻子，連王大爺都坐在旁邊，幫著看懷錶的指標，時不時喊一句：“指標到辰時了，少添點柴火！”

中午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劉三嫌烘乾得慢，偷偷往火堆里加了一大把柴火，結果懷錶的指標一下子衝到了 “申時”，竹篾架上的稻子都有點發焦了。劉三慌了，站在旁邊手足無措：“陳先生，俺錯了，不該瞎搗亂……” 陳建國趕緊把柴火扒出來一些，又把焦了的稻子挑出來：“沒事，焦的不多，還能吃，下次別亂添了。” 劉三點點頭，後來主動去劈柴，比誰都賣力。

傍晚的時候，陳建國算了算，今天一共烘好了五戶人家的稻子，沒有一戶出問題。村民們都很開心，周鐵牛提議：“明天俺們早點來，幫陳先生再搭個新棚，多烘點稻子！” 大家都附和，說要把自家的楓木、竹篾都拿來。陳建國看著大家的笑臉，忽然想起以前在公司，做了好策劃也沒人真心為他高興，現在只是幫著烘了點稻子，卻收穫了這麼多真心的感謝。

趙二柱煮了紅薯粥，還炒了一盤鹹菜，兩人坐在院子裡吃。“你看，人心其實跟稻子一樣。” 趙二柱忽然說，“稻子受潮了會發黴，人心要是冷了，也會生‘黴’。你幫大家烘稻子，其實也是在烘人心，把大家心裡的冷烘暖了。” 陳建國點點頭，喝了一口粥，覺得比以前喝的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月光灑在烘乾棚上，楓樹葉落在棚頂上，像給棚子蓋了層紅絨毯。陳建國摸了摸懷裡的懷錶，忽然想起林慧和樂樂 —— 要是他們在這裡，看到這麼多人一起幹活，一起笑，一定會很開心。他對著懷錶輕聲說：“林慧，樂樂，我現在能幫別人了，以前我總躲著，現在才知道，幫人有多踏實。” 懷錶沒有亮，但陳建國覺得，錶盤好像比平時更暖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