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風雪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十三的在雷門總壇的青石板上劃出火星,每道劃痕都纏著細如髮絲的金光 —— 是剛從密道衝出來時,被鬼王的煞氣燎的。王大膽抱著護生縮在半截斷碑後,男人懷裡的黑珠突然發燙,在雪地上烙出個小小的黑幡符,與玄風骨幡上的圖案分毫不差。
“這鬼地方咋還有這麼多活人?” 王大膽的柴刀突然橫在胸前,他看見風雪裡晃出十幾個影子,藍布褂子上沾著的麥糠在夜色裡格外扎眼 —— 是落馬坡的村婦,其中三個還是去年給他家送過醃菜的,此刻卻直挺挺地站著,眼窩深處泛著綠光,嘴角咧開不自然的弧度。
虎娃的木劍穗突然纏上十三的手腕,胡仙幼崽對著村婦們的方向炸毛,琥珀色的眼睛裡映出個黑袍人的輪廓,正站在村婦身後的雪地裡,懷裡抱著個黃紙人,紙人臉上用硃砂畫著的狐狸頭,正對著雷門總壇的方向獰笑。
“陰屍門的討封使。” 九叔的三清鈴在斷碑後炸響,老道的銅錢劍挑起張黃符,符紙在風雪中燃成金粉,“專門替玄風處理這些髒活的,手裡的黃紙人是黃大仙的本命載體,能遠端操控被附身的凡人。”
討封使的冷笑在風雪裡撞出回聲,黑袍下襬掃過積雪的聲響像蛇在爬行:“陳十三,你們破了夜斗的規矩。” 他懷裡的黃紙人突然抬起頭,紙糊的手指指向雷門總壇的匾額,“雞鳴燈滅不摸金,這可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你們偏要在子時闖雷門,就得留下當新的討封祭品。”
村婦們突然齊刷刷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僵硬的手指同時指向十三眉心的咒印。她們的嘴唇機械地開合,重複著那句刻進骨子裡的討封口訣:“你看我像人還是像仙?你看我像人還是像仙?”
王大膽的柴刀突然劈向最近的村婦,刀身卻在離對方半尺處被彈開 —— 女人的袖口露出半截黃紙,上面的符紋與壇場找到的黃大仙指骨同源,只是更潦草,顯然是討封使倉促畫的。男人的後頸突然發燙,解縛後的護道符正在警告:這些村婦的魂魄還在體內,硬劈會連人帶魂一起碎。
“別傷她們!” 十三的斬劫刀橫在王大膽身前,神凡血順著刀刃滴在雪地上,竟在冰面畫出個巨大的護道符,“她們的三魂被黃紙人鎖在丹田,只要毀了載體,就能救回來!” 他的天眼突然穿透村婦的軀殼,看見團微弱的白光被困在肚臍周圍,像顆快要熄滅的油燈芯。
討封使懷裡的黃紙人突然尖笑,紙糊的嘴巴里噴出黑煞,落在村婦們身上,她們眼窩的綠光瞬間暴漲,指甲縫裡滲出的黑血在雪地上畫出個迷你的討封陣,與之前李氏夢遊時的陣形完全相同,只是陣眼處多了個小小的黑幡符。
“晚了。” 討封使的骨幡突然從黑袍下抽出,幡尖的黑煞在雪地裡凝成個骷髏頭,“這些娘們早就被我餵了‘討封蠱’,就算毀了黃紙人,她們也會變成只認指令的煞屍,正好給鬼王當點心。”
虎娃抱著護生突然低喊:“胡仙說狗血能破紙人!” 胡仙幼崽從他懷裡竄出去,叼著塊凍硬的豬血從斷碑後鑽出來 —— 是之前王大膽解縛時,從指骨灰燼裡撿的,一直藏在少年的木劍鞘裡,“它說黃大仙最怕屠戶的血!”
十三的神凡血突然沸騰,替劫符裡的分劫碑殘片顯露出父親的虛影:陳老栓在屠房殺豬時,總把狗血潑在門檻上,說 “仙家怕這玩意兒,凡人沾了能擋災”。他突然想起老道行囊裡的皮囊,裡面裝著從落馬坡帶來的狗血,本是用來畫護道符的,此刻正在風雪裡發出淡淡的紅光。
“王大哥,皮囊!” 十三的斬劫刀劈開撲來的黑煞,聲音在村婦的口訣聲中發顫,“您揹簍裡的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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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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