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還穩。”阿蘇惟將放下書信,“裴智彬的妹妹入宮,雖未封后,但也頗得明宗寵幸,而且他手中掌握著這條發財路,勳貴派與士林派兩邊也都需要他的支援,都不會輕易動他。但朝鮮王的身體一日不好,局勢就多一分變數。一旦他真的出什麼問題,那麼沒有子嗣的情況下,朝鮮必然會陷入皇位之爭,到時候我們的商路,恐怕會被捲入內亂。”
阿蘇惟將當即提筆給裴智彬回信,一是讓他加快朝鮮三都商路鋪設的收尾,儘可能囤積各類物資儲備。二是讓他聯絡士林派的李滉,若真有不測,需確保核心商路不受波及。三是承諾每月再多提供一千貫,以幫助其鞏固在朝廷的地位。
就在阿蘇惟將全力應對朝鮮變數時,島津家那邊卻又傳來新動向。島津義久再度率軍攻克了大隅國的幾座支城,肝付家已然面臨生死抉擇。若是以伊東家當下狀況應對島津家的話,那麼可以說島津家完成南九州三國統一的那一日,真就不遠了。
阿蘇惟將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一邊是島津家的日益劇增的威脅,一邊是大友家索取無度的援助,一邊是明國與朝鮮新增的種種變數,三條戰線同時內外承壓,這是他打造這條商路以來,所面臨的最嚴峻挑戰。
阿蘇惟將自然清楚,在亂世之中,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島津家雖強,但也需顧忌大友家的存在;龍造寺家雖暫時弱些,卻能為阿蘇家提供肥前港口;而明國與朝鮮的變數,雖暫時衝擊商路,卻也可能帶來新的機遇。如果明國真的開關,阿蘇家若能爭取到合法貿易的機會,那麼未來的利潤將遠超現在的走私所得。
阿蘇惟將的商路在風雨飄搖中,逐漸找到了新的平衡點。對明貿易雖仍停滯,但透過與四國長宗我部家的合作,暫時算是減緩了收入減少所帶來的壓力。朝鮮方面,裴智彬藉助阿蘇家商路提供的資金,一面鞏固在朝廷中的地位,還在明宗病情稍有好轉時,促成了朝鮮八道貿易免稅的優惠,使得成本重新回落至可以接受的程度。
至於九州方面,與龍造寺家的合作雖有些激怒大友家,但當下大友家仍深陷於伊予國攻略,還需要仰仗阿蘇家的商路來解決日益巨大的物資缺口。當下只希望,若明國真的要開海,儘管對明貿易的主動權將會掌握在明國手中,但至少能恢復穩定的渠道,無需再依賴風險極高的走私。
阿蘇家宅邸的夕照總是暖得格外綿長,廊下紫藤花謝了半架,落英鋪在青石板上,被晚風捲著蹭過阿蘇惟將的木屐。他剛從滿心煩惱的商路上抽身回到內宅,還沒卸下各種賬冊,就聽見後院傳來細碎的笑聲。
正是丸目春抱著還在牙牙學語的女兒,正蹲在石燈籠旁看螞蟻搬食。
“咿!呀!”原本因長期在外而有些陌生的女兒,經過這些時日的熟悉,在看到阿蘇惟將後,便在母親懷裡掙扎起來,小短腿撲騰的頗為歡實,待阿蘇惟將走近後便伸手攥住他的衣襬。
阿蘇惟將順勢彎腰接過女兒,指尖觸到孩子軟乎乎的臉頰,連日因商路困局攢下的疲憊,竟像被這溫度融了大半。丸目春也起身行禮,眉眼間滿是當家主母的溫婉,她是阿蘇惟將最早納的側室,也是如今唯一誕下子嗣的人,在宅中地位穩固,如今連說話都帶著幾分從容。
“今日師傅送來的賬冊,看過了?”阿蘇惟將抱著女兒站在藤下,隨口問起領地事務。丸目春站在一旁,輕聲應道:“看過了,稻收比去年多了兩成,只是先前受一揆影響,還是有許多損失。”
阿蘇惟將聞言點點頭,心思卻莫名飄遠。方才議事時,甲斐宗運又提了一嘴:“宮司,如今姬殿下雖然康健,但阿蘇家仍需有男嗣穩固根基,戰國亂世,嫡子在,人心才定。”這話他先前聽過好幾次,總因諸事繁忙所以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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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不限,包含二次元和影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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