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舞是為了紀念祖先的勇敢!” 娜美在楚猛耳邊輕聲解釋,“以前祖先們靠打獵為生,刀是他們的武器,也是保護家人的工具,跳刀舞就是要告訴神靈,我們有能力保護自己,保護家園。” 楚猛看著漢子們堅毅的臉龐,突然明白,這些在他眼中 “邪派” 的人,也有著自己的信仰與堅守,只是這份堅守被踞虎堂的野心扭曲了。
刀舞結束後,最熱鬧的目瑙縱歌終於開始。鼓手們坐在目瑙示棟旁,敲響了歡快的鼓點,“咚咚咚” 的鼓聲帶著強烈的節奏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族老們率先拉起手,沿著目瑙示棟的方向邁開步子,口中唱著古老的歌謠:“來來來,手拉手…… 我們是一家人……”
周圍的人紛紛跟上,手挽著手,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娜美也拉著楚猛的手,加入圓圈中,她的手心溫熱,帶著幾分薄汗,輕輕用力將他往身邊帶:“跟著我的步子,左腳、右腳、轉身…… 對,就是這樣!” 楚猛笨拙地跟著節奏邁步,手被身邊的人緊緊拉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手心的溫度,聽到他們爽朗的笑聲。
圓圈越轉越大,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大家不分身份,不分年齡,只跟著鼓點和歌謠舞動。有人唱起了滇南的山歌,其他人跟著附和,歌聲在山谷中迴盪,充滿了生機與歡樂。楚猛看著身邊人的笑臉,聽著歡快的歌謠,緊繃的心漸漸放鬆,甚至跟著大家一起哼唱起來。他突然覺得,此刻的踞虎堂,不再是陰森的邪派據點,而是一個充滿煙火氣的家園。
跳了近一個時辰,大家才停下來休息。伙房的人早已將煮好的豬肉、牛肉端上桌,還有一大壇一大壇的米酒。米酒裝在粗陶碗裡,酒液渾濁,卻散發著濃郁的糧食香氣。“憨包,嚐嚐我們的米酒!” 娜美端起一碗酒遞到他面前,眼神里滿是期待,“這是用哀牢山的泉水和糯米釀的,度數不高,甜得很!”
楚猛接過碗,仰頭喝了一口 —— 米酒入口甘甜,帶著淡淡的糯米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乎乎的,很是舒服。周圍的人見狀,紛紛端起酒碗圍過來:“兄弟,喝一碗!”“嚐嚐我們的手藝!” 楚猛沒有拒絕,一碗接一碗地喝著。他的酒量,是早年為了應付黑仔帶來的痛苦練出來的 —— 黑仔在初期未開靈智,而楚猛也沒有給他食物,黑仔的躁動會讓他渾身劇痛,只有酒精能暫時麻痺神經;而黑仔本身也是個嗜酒的傢伙,每次楚猛喝酒,它都會在丹田處輕輕顫動,像是在分享這份愉悅。久而久之,楚猛的酒量變得驚人,連他自己都忘了 “醉” 是什麼感覺。
“楚兄弟好酒量!” 一個守衛拍著他的肩膀大笑,“再來一碗!” 楚猛笑著端起碗,仰頭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他也不在意,隨手抹了一把。周圍的人看著他豪邁的模樣,漸漸放下了對他的戒備 —— 之前大家雖因娜美接納他,卻始終帶著幾分審視,如今見他酒量過人、性子爽快,便真的將他當成了 “自己人”。
娜美坐在楚猛身邊,看著他跟大家打成一片,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偶爾還會幫他夾一塊肉,輕聲說:“慢點喝,別嗆著。” 楚猛笑著點頭,眼神卻悄悄掃過營地 —— 大部分人都圍在酒桌旁喝酒,守衛少了一半,連最後一排囚室的守衛都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酒碗,眼神迷離,顯然已經醉了大半;遠處的鼓手也停下了鼓點,靠在樹下打盹;只有幾個族老還保持著清醒,坐在一旁閒聊。
機會來了!楚猛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繼續跟大家笑著划拳,故意裝作醉醺醺的模樣,腳步微微搖晃,說話也帶著幾分含糊,可眼神卻越來越清醒 —— 他在等,等所有人都醉得差不多了,等夜色降臨,然後趁機去囚室尋找書生。
夕陽漸漸西沉,將天空染成橘紅色。空地上的人大多已經醉倒,有的靠在柱子上打鼾,有的趴在酒桌上昏睡,還有的抱著酒罈胡言亂語。娜美也有些醉了,靠在楚猛的肩膀上,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笑意:“憨包…… 今天真開心…… 以後每年都一起過秋目瑙好不好?”
楚猛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看了看醉倒的眾人,又看了看熟睡的娜美,心裡默唸:對不起,娜美,我必須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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