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古風故事集/第463章 業火燈·三生賬(2)
古風故事集_第463章 業火燈·三生賬(2)

日子一天天過去,業火燈中的油已經只剩薄薄一層了,大約還能用兩次。陸文昭知道這燈即將耗盡,他也漸漸收手,不再輕易動用。可天不遂人願,這年冬天,武昌府城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知府劉大人被御史彈劾,說他貪墨賑災銀兩,朝廷派了欽差下來查辦。劉大人被下了大獄,全城譁然。陸文昭與劉大人有過幾次來往,知道他雖然有些官場上的圓滑,卻不是個貪贓枉法之人。那彈劾來得蹊蹺,陸文昭多方打聽,才知道是劉大人在任上得罪了一個姓高的豪紳。那高豪紳的兒子在城中縱馬踩死了人,劉大人秉公執法判了流刑,高家懷恨在心,便買通了御史誣告劉大人貪墨。陸文昭想去為劉大人說話,可他一個沒有功名的教書先生,人微言輕,如何能與豪紳抗衡?

思來想去,陸文昭最終還是打開了那個藏著業火燈的箱子。燈油薄薄一層,火光映在牆上,顫巍巍地閃動著。他看見了高豪紳的過往——那姓高的發家靠的是在江上做水匪,搶了不知多少商船的貨物,殺了不知多少人命。後來洗白上岸,買田置產,又捐了個功名,成了當地的體面人物。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全藏在武昌府城外一處隱蔽的山莊裡,賬簿和贓物都鎖在地下密室中。陸文昭看清了那些細節,連夜寫了一封密信,以匿名的方式投到了欽差大人的行轅。欽差大人接了信,半信半疑地派人去搜查那座山莊,果然在地窖中翻出了高家早年做水匪時劫掠的贓物,以及一本記載著賄賂官員明細的賬冊。高豪紳被拿入大牢,劉大人的案子也真相大白,當堂釋放。高家在武昌的勢力一夜之間連根拔起,城中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劉大人出獄後,四處打聽那封密信的來歷,但陸文昭始終沒有露面。他知道那封匿名信是他最後一次用業火燈。那夜燈油燃盡之後,他眼睜睜看著幽藍色的火苗閃了幾下,然後噗地一聲滅了,燈盞中空空蕩蕩,連最後一滴油都蒸發乾淨了。陸文昭捧著那盞冰冷的銅燈,心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他終於不用再糾結於用還是不用了。燈滅了,他那些依賴也一併熄了。

業火燈滅後,陸文昭的日子恢復了尋常。他繼續在私塾教書,偶爾替人寫寫書信,日子雖清貧,卻也比從前踏實了許多。他不再去管那些是非冤屈,有人來找他,他便笑著擺擺手:陸某如今不過是教書先生一個,那些事管不了了。旁人只當他是不願再出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不能再管了。那盞燈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他如今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讀書人,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照不透。

轉眼過了六年。沈慕白長到了十八歲,生得玉樹臨風,文章也是一等一的好。這年鄉試,他第一次下場便中了舉人,整個武昌府都轟動了。放榜那天,沈慕白興沖沖地跑到私塾來找陸文昭,拉著他的手又叫又跳:先生!我中了!我真的中了!陸文昭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孩子,眼中滿是欣慰。他注意到沈慕白的後頸上那行字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彷彿被什麼東西擦去了一般。陸文昭知道,那鎖命符在沈慕白十八歲這年,確實已經自行解開了。

沈慕白中了舉人後,拜陸文昭為恩師,逢人便說沒有陸先生就沒有他的今天。陸文昭聽著這些讚譽,只是微笑。他偶爾會在夜深人靜時,拿出那盞早已熄滅的業火燈,用衣袖擦拭燈身上的灰塵。燈座上的梵文已經模糊了,燈盞裡乾涸的油跡像是幾道乾涸的河床,記錄著那些曾經照亮過的冤屈和真相。陸文昭撫摸著那盞燈,忽然想起那老道說的話——看別人的因果易,看自己的因果難。這些年他看了多少別人的前世今生、因果報應,卻始終沒有認真看過自己的。如今燈已經滅了,他再也看不到了,但這或許是最好的安排。他前世欠的債,前世貪的贓,前世害的人,今生已經用三十年的窮困潦倒和無數個助人的日夜來償還了。至於還完了沒有,他已經不在乎了。就像那老道說的,該他自己看的時候,他自然會明白。

沈慕白去京城參加會試那日,陸文昭送他到城外十里亭。沈慕白握著陸文昭的手說:先生,我若考中進士,一定回來接您去京城享福。陸文昭笑著搖頭:不必接我。你去京城做你的官,我在這裡教我的書,咱們各得其所。沈慕白眼中含淚,拜了三拜上馬去了。陸文昭站在亭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路的盡頭,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像是完成了一件什麼事,一件很久以前就答應過誰的事。他想不起那是誰,也說不清是什麼事,但那種圓滿的感覺真真切切。

那一夜陸文昭回到住處,在燈下批改學生的課業。夜半時分他伏在桌上打了個盹,恍惚間夢見一個穿青佈道袍的老者站在他面前,笑呵呵地對他點頭。陸文昭認出那是當年贈他業火燈的老道。老道開口說:陸公子,你可知那燈為何叫業火燈?陸文昭在夢中搖頭。老道說:業火,是燒盡一切業障的火。你以為那燈是用一次少一次的寶物?錯了,那燈每用一次,燒掉的不是燈油,是你前世欠下的業債。燈油盡時,你的業債也就還清了。你前世是貪官不假,今生卻做了無數好事,兩相抵消,如今已是清清白白一身輕。陸文昭在夢中怔住了。老道又笑了一聲,身形漸漸淡去:好了,老夫的差事也辦完了。陸公子,你且好生過你的日子,來世自會投個好人家。說完便消失了。陸文昭猛地驚醒,窗外天已微明,晨光透過窗欞照在書桌上,那盞熄滅多年的業火燈靜靜地躺在桌角,燈身上竟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像是有朝霞落了上去。陸文昭拿起燈來看,翻來覆去,那光澤卻慢慢褪去了,恢復了尋常的暗銅色。他笑了笑,將燈放回箱底,推開窗,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

沈慕白果然中了進士,殿試後授了翰林院編修。他派人給陸文昭送來了一封長信和二百兩銀子,信中說他已在京城站穩腳跟,請先生務必來京與他同住。陸文昭回了信,說自己在武昌教書已經習慣了,不願再奔波,只收了信,銀子原封不動退了回去。他在信的末尾寫道:慕白吾徒,為官之道,以民為本。莫忘你出身寒微,莫忘那些年你後頸上的字。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鎖命符,有的看得見,有的看不見。為師只願你記住——鎖得住的是命,鎖不住的是心。沈慕白收到回信,據說在翰林院中獨自哭了一場,然後將那封信鎖進了最貼身的荷包中,此後為官二十餘年,清正廉明,從無半點苟且。

陸文昭在武昌府城教了一輩子書,七十歲那年冬天無疾而終。他走得很安詳,臉上的皺紋舒展著,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他的學生們為他辦了一場體面的喪事,將那盞業火燈也放進了棺中,說是先生生前最珍愛的物件。下葬那日,空中飄起了細雪,雪落在地上便化了,像是有人在用這天地間最乾淨的水,替這個一生清白的人洗塵。

多年後,有人挖開陸文昭的墳遷葬,開啟棺木時,屍骨已經腐朽了大半,唯獨那盞銅燈完好如初,燈盞中竟重新蓄了淺淺一層油,幽藍的色澤在幽暗中微微浮動。遷墳的人嚇得當場跪拜,說陸先生這是顯了靈,要將那燈留給後人。後來那盞燈被供在了城隍廟中,據說每逢月圓之夜,燈芯會自己亮起來,幽藍的火光中隱隱約約能看見許多畫面——有貪官伏法、有冤女昭雪、有浪子回頭、有寒門登科,像是陸文昭一生的縮影,又像是這世上無數人的因果輪迴。百姓們絡繹不絕地前去參拜,說是拜了這盞燈,就能看清自己前世的罪孽、今生的路數。

但真正的有緣人會發現,那燈從來都是滅著的。他們跪在燈前看到的那些光影,不過是自己心中那些愧疚、期望、懺悔和渴望映在了暗銅的燈面上罷了。陸文昭一生用這盞燈照見了無數人的秘密,最後留給世人的,卻是一盞不會自己發光的燈。它在無聲地告訴每一個前來參拜的人:能照見你前生今世的,從來不是這盞燈,而是你自己那顆願意回頭去看的心。

正如那老道當初所說,業火燈燒的是業障,不是別的。陸文昭用盡了一整盞燈的業力,替那麼多人洗清了冤屈、照亮了前路,最後還了自己的清白。他一生的故事,與其說是關於一盞神燈的傳奇,不如說是關於一個人如何償還舊債、積攢新福的漫長旅程。

。暗黑怕害再不人讓,裡心人進照那。燈的滅不遠永盞一像,有裡睛眼他,說都人的過幫昭文陸被個每為因。生先燈他,生先陸他不們他。證作人替衙府往趕裡水的晨清在、紙狀寫人替下燈的夜深在他得記,影背的瘦清、臉笑的和溫他得記,生先書教個那得記還今至們姓百的城府昌武

:是正

。明分自冊賬生三,因前照盞一火業

。人書讀是仍來歸,客是幹油盡燈

猜你喜歡
傳奇捕快李逸塵
2684 人在追

在一個充滿神秘色彩的古代王朝,王朝看似繁榮昌盛,實則內憂外患。朝廷中派系林立,官員貪污腐敗;江湖中門派紛爭不斷,邪教橫行;民間則是災禍連連,百姓生活困苦。在這個動蕩的時代,神秘的法術、古老的傳說以及隱藏的寶藏都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目標。主角李逸塵是個小捕快,他和喜歡的人在經歷和解決了各種事情後,王朝恢復和平,李逸塵與愛的人歸隱江湖,過上平靜的生活。他們的事迹成為民間傳說,激勵着後人追求正義。

從紅溪村開始的殭屍生活

主角:林意

林意游泳時穿越了,身穿紅溪村,而且剛穿越就看到將臣在咬況天佑。

林意只用了0.1秒,就決定上前搭一趟殭屍順風車......

斬塵緣
4491 人在追

衛東君的小叔留下一封檢舉信,突然上吊自殺。因為這封信,赫赫衛家從天而降。每個人都認了命,只有衛東君不服。上窮碧落下黃泉,她不得不向小叔問一句—為什麼?小叔頭七天,她不小心撞進了一座古宅,古宅里有一個黑衣男人似乎等了她很久。男人說——自殺的人,陽間不留,陰間不收。只有切斷塵緣,才能得到解脫。衛東君一臉茫然:“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因為我對你有個請求——為我窺夢,幫我斬緣”她是窺夢的眼睛,他是斬緣的刀。如果,塵緣不見了。那麼,一個夢想的生命。

分手後,我把前女友煉成殭屍!

《破案》、《鬼故事》、《民間傳統》

蘇雲,先秦一脈陰陽家傳人。

熟人介紹相親,認識了女友。

分手後,蘇雲準備將其煉成殭屍。

就在第七天快煉製成功時,警花卻破門而入,將蘇雲當殺人犯抓進警局。

蘇云:“冤枉啊!我前女友可是空姐,膚白貌美大長腿,我哪裡會殺她?”

“是她自己自殺前,要求我將她煉成殭屍的!”

無論怎麼解釋,警花只相信科學。

蘇雲無奈:“要不我將證人請來解釋?”

“你的證人?”

“沒錯,我前女友…”

蘇雲揮手作法,陰風吹過,前女友屍體睜開眼自己動了。

蘇云:“現在信了吧?我真沒有殺人!”

警花與一眾警員麻了,看着牆上《科學辦案》四個字陷入沉思。

蘇雲無罪釋放!

數天後,警花親自找上門。

“蘇先生,這裡有個大案,還請您出手!”

蘇云:我有的選嗎?

隨後,醫院太平間屍體蹦迪,嚇尿一眾醫生。

在蘇雲出手下,一件又一件懸疑大案破解,警局領導大為震驚!

“碰上蘇先生真是我們局子福氣啊!”

蘇云:“碰上你們,是老子晦氣!”

數年後,一眾外國邪教為非作歹,玄門無力支撐時。

蘇雲振臂一揮,帶着被養成旱魃的前女友,橫掃所有邪教…

噢!上帝,你看看他幹了什麼事!

天!他竟把吸血鬼寫上了食譜!

偵探秦仁傑
2725 人在追

秦仁傑連續偵破幾起凶殺案後,在偵探界名聲鵲起,成了龍國警界的神探,但是更多的疑難案子等着他去偵破,秦仁傑不負眾望,利用自己豐富的刑偵經驗,抽絲剝繭,一層一層剝開案子的真相,抓出真兇,為受害者申張正義。

錦絲行
1506 人在追

【雙強聯手+公路懸疑+全員智商在線+連環詭案】

左副都御史之女徐綺為尋找失蹤摯友,決心假扮新娘引蛇出洞,沒想到一箭射來個真“新郎”。這位巡按御史大人竟還是個罪犯出身?

這江南水鄉的女子連環失蹤懸案撲朔迷離,死者紅衣高懸,宛如祭品。

一個不走尋常路的叛逆官小姐,一個弔兒郎當的不羈御史,豈不正合適攜手追兇?可沒曾想前面卻是更深的權謀爭鬥在等待他們。

“我是罪人你還要和我完婚?”

“不正好嗎?罪人和罪人。”

巡線輔警,我靠感應千里擒凶

警校落榜生陸崢成為鐵路巡防輔警,自帶兇案感應天賦,走到哪都撞上兇案與逃犯。報到當日生擒A級通緝犯,入職一日連破詐騙窩點與鐵軌陳年拋屍案。警務比武獨破六件積案驚艷全市,派出所、市局、省廳爭相搶奪,獨創追兇技法全省推廣,一路抓捕數十名AB級通緝犯,從無編製輔警逆襲全省刑偵標杆。

我們終將死於太陽

老人們說,如若不奉上自己的血肉,太陽就會墜落下來。

那時候,天空噴射出烈火,萬物葬身火海。

故而我們要敬謝那不落的太陽,以身為祭品,祈求他長生不死。

直到一天,人們意識到,與其徒勞獻祭,不若自己掌握生死。

玄學棄婦覺醒後,冷王求做我續命符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設置
夜間
日間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