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辦公室的空調還在低頻運轉。顧軒沒動地方，拇指在檀木珠上滑了第三十七圈。螢幕右下角彈出一條加密訊息：【監控組回報，城東加油站附近三小時內進出七輛無牌工程車，其中兩輛底盤殘留紅土，與趙瘸子車隊常用運輸線路吻合】。

他盯著那條資訊看了五秒，手指敲下回車鍵，把“清賬計劃”資料夾從歸檔區拖回主介面。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來電顯示是陳嵐。

“我剛收到省廳風控系統的二級預警。”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有鍵盤敲擊聲，“南星商務旗下兩家子公司，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完成了三次跨境資產劃轉，路徑全部繞道H國自貿區，單筆金額控制在反洗錢監測閾值以下。”

顧軒把話筒換到左手，右手調出資金流圖譜。新的資料點正在不斷接入，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不是洗錢。”他說，“是試水。他們在測試監管反應速度。”

“我已經讓技術科做了行為建模。”陳嵐語氣沉下來，“這些操作背後有規律——每次轉賬前，都有一次來自境外IP的短時登入記錄，持續時間不超過八分鐘。像是有人在遠端指揮。”

顧軒眯起眼。八分鐘，剛好夠完成一筆標準離岸賬戶操作。

“你那邊現在什麼情況？”陳嵐問。

“線人留下的賬本片段確認屬實。”顧軒把周臨川交來的手寫紙拍成高畫質圖，上傳至內網共享區，“趙瘸子名下的恆通基建，最近一週密集召開了三次內部會議，參會人員包括原南星安保部的三個老面孔。他們討論的不是工程進度，而是‘清理舊賬’和‘斷鏈預案’。”

“斷鏈？”陳嵐重複了一遍，“你是說，他們準備切斷所有可追溯的關聯？”

“不止。”顧軒放大資金路徑圖，“他們在用合法殼公司做掩護，把黑資產一層層往外推。如果我沒猜錯，下一步就是引入第三方‘投資者’，把這些公司包裝成獨立運營主體，徹底割斷和閻羅的股權聯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已經不是貪腐了。”陳嵐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是系統性拆解國家經濟防線。他們想製造既成事實——等我們反應過來時，整個體系早就漂到境外去了。”

顧軒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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