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書房內一片死寂,僅有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顧軒臉上。他坐在椅子上未動,拇指反覆刮過檀木珠的紋路,一遍,又一遍。送走林若晴後,他並未休息。剛才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那比來時穩健的步伐,證明她尚未崩潰。只要精神不垮,這場仗就能繼續打。
他把隨身碟插進加密讀卡器,重新調出林若晴交出的幾張儲存卡內容。音訊檔案有六段,最長的一段錄了四十三分鐘,是主編辦公室裡的談話。他戴上降噪耳機,從頭聽起。
“……專項扶持金三百萬,到賬時間是上週五。”主編的聲音有點發虛,“條件很明確,三篇稿子撤下,包括你寫的《城改背後的影子公司》。”
耳機裡傳來紙張翻動聲。
顧軒暫停播放,開啟語音訊譜分析軟體,將這段話單獨提取。他知道有些資訊藏在聲音背後——比如語調微顫、呼吸頻率變化、背景裡有沒有其他人走動。這些細節不會寫在會議紀要裡,但能暴露誰在說謊、誰被脅迫。
軟體開始跑資料的時候,他起身去廚房泡了杯濃茶。水燒開的聲響劃破寂靜,窗外整條街黑著,只有遠處路燈泛黃。他靠在灶臺邊吹熱氣,想起江楓昨晚發來的訊息:“材料我幫你壓住了,但下次議程可能換人寫。”
他知道江楓頂著壓力。市長秘書處不是普通崗位,每一篇講話稿都像刀尖上跳舞,寫重了怕得罪人,寫輕了又過不了關。可江楓還是照他說的做了——所有敏感表述用政策術語包裝,既不越線也不妥協。
這種人不能倒。
天剛矇矇亮,他就撥通江楓電話:“老地方見,九點三十七,檔案館老樓。”
對方只回了個“好”字。
市檔案館的老樓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外牆爬滿藤蔓,內部沒裝中央空調,夏天悶熱冬天陰冷,早被劃為非數字化存檔區。這裡存放的是十年前甚至更早的紙質審批副本,沒人願意來,連保潔員都一個月才掃一次地。
顧軒比約定時間早到八分鐘。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袖口露出半截檀木珠,手裡拎了箇舊公文包,看起來像個來查祖產的地稅幹部。進門時刷了臨時許可權卡,保安頭都沒抬。這種地方,來的都不是惹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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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