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口的急報送到鷹嘴崖時，兵工廠的屋簷已經掛起了冰稜，李雲龍正蹲在第十一輛重坦旁，看著周鐵柱給履帶纏豬皮 —— 新鮮的豬皮是老鄉們殺年豬留的，用熱水燙去毛，纏在履帶板上，能防冰面打滑。遞報的是張家口游擊隊隊員老武，臉上凍得通紅，棉鞋裡還塞著乾草，手裡的樺樹皮地圖凍得發脆：“李團長！鬼子在張家口外圍修了三座‘三角堡’，像鼎足似的把住了物資道，還抓了一百八十多老鄉修堡，囤的冬糧能供一個聯隊吃三個月，要是被他們運走，咱們冬天就斷糧了！”

樺樹皮地圖上，三座三角堡沿洋河冰面分佈，中間的 “中心堡” 控制著唯一的冰面通道，堡頂架著兩門迫擊炮，冰道旁的雪堆裡藏著暗哨；鬼子的運糧隊每天正午沿冰道往返，用馬拉爬犁運糧，爬犁旁跟著兩個步兵班護送。徐昊指著地圖上的 “冰裂區”：“冬天冰面脆，重坦容易陷冰縫，咱們分兩路：一路給重坦加雙層豬皮履帶，從冰道正面攻中心堡，用雪堆做掩體；另一路跟著老武，用冰錐做地雷，在冰裂區設伏，救老鄉、搶爬犁，斷鬼子的糧道！”

周鐵柱推著輪椅過來，左腿的木假肢在冰面上滑了下，趕緊扶住重坦履帶才穩住，他手裡拿著個凍硬的炸藥包：“俺們做冰錐地雷！用老鄉們的冰鑹做外殼，裡面裝黑火藥，凍在冰縫裡，爬犁一壓冰面裂，就會引爆地雷；再給重坦的發動機加個保溫套，用厚棉被裹著，冰天雪地的，別凍得打不著火！” 這主意是他看老鄉們鑿冰捕魚想的 —— 冰鑹鋒利又堅硬，改成地雷外殼，既適配冰面環境，又能就地取材。

李雲龍把馬刀往腰裡一插，旱菸袋在冰面上磕掉火星，煙桿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就這麼幹！徐昊，你帶一個步兵連、老武，去冰裂區設伏，救老鄉；俺帶兩輛重坦、騎兵連，攻三角堡、炸爬犁；趙剛，你帶著民夫隊，用馬拉爬犁馱凍餃子和熱水，冰天雪地的，別讓大家凍著餓著！”

張家口的老獵戶老常帶著四個後生趕來，每人手裡都拎著冰鑹和凍硬的狍子肉，老常的冰鑹木柄上纏著防滑的麻繩：“冰裂區的冰面薄，俺們用冰鑹在冰上鑿記號，重坦跟著記號走，別陷冰縫；中心堡的地窖裡藏著老鄉，俺知道通風口在哪兒，能偷偷遞吃的！” 後生們還帶來了凍硬的糜子面窩頭，“這窩頭凍得硬，揣在懷裡能暖手，餓了掰著吃，抗餓！”

李嬸帶著婦女會的人，連夜趕製了 “冰面戰包”—— 每個包裡有兩斤凍餃子，白菜豬肉餡的，凍得硬邦邦，揣在懷裡能保溫、一個銅製水瓢、一副用鐵絲彎的冰爪，綁在鞋上防冰滑，還有用厚棉布縫的耳罩，“冰面風大，凍耳朵，戴上耳罩別凍壞了！” 她還給老武縫了件新的厚棉襖：“孩子，你這棉襖絮的棉花都板結了，換上新的，在冰面也暖和點！”

狗蛋和小石頭也吵著要去冰原，兩人揹著小布包，裡面裝著冰錐地雷的零件 —— 是老常教他們磨的冰鑹尖，每個都磨得寒光閃閃，能輕易鑿進冰面。“俺們能幫著鑿冰設地雷！還能給老鄉們遞凍餃子！” 狗蛋攥著父親的撬棍，棍柄上裹了層棉布防冰滑，卻依舊攥得緊緊的；小石頭則揣著個小銅鈴，“要是冰面裂了，俺就搖鈴報信！”

天剛矇矇亮，兩隊就分頭行動。李雲龍帶著重坦往洋河冰道趕，重坦的履帶已經纏上了雙層豬皮，豬皮上還釘了些細鐵釘，像給履帶穿了雙 “冰鞋”；發動機裹著厚棉被，上面還蓋了層羊毛氈，遠遠看去像個移動的棉堆。劉根柱坐在第一輛重坦的駕駛艙裡，時不時用棉布擦觀察鏡上的冰花：“周大爺這豬皮履帶真管用！剛才過了段薄冰區，沒打滑；發動機裹得暖，一打火就著！” 副駕駛的小李則手裡拿著老常畫的 “冰縫圖”，每到一個冰裂區就提醒：“前面是‘大冰縫’，得繞著走，冰面只有三寸厚，扛不住重坦！”

徐昊帶著步兵連，跟著老常往冰裂區走。冰面上的風颳得人臉生疼，老武教戰士們綁冰爪，老常則帶著後生們鑿冰設地雷 —— 冰鑹 “咚咚” 地鑿進冰面，沒幾下就鑿出個深洞，把冰錐地雷放進去，再用碎冰蓋住，看起來和周圍的冰面沒兩樣。“鬼子的爬犁重，一壓冰面就裂，地雷準炸！” 老常擦了擦額頭的汗，雖然天冷，鑿冰卻讓他出了層熱汗。

晌午時分，李雲龍的隊伍到了中心堡下的冰道。中心堡的迫擊炮已經對準了重坦，冰道旁的雪堆裡，暗哨的槍口閃著冷光，遠處傳來馬拉爬犁的 “咯吱” 聲 —— 鬼子的運糧隊來了，十多輛爬犁排成隊，每輛都堆著半人高的糧袋，白花花的麵粉從袋縫裡漏出來，撒在冰面上。“先炸爬犁！別讓糧運走！” 李雲龍大喊著，重坦的主炮 “轟隆” 一聲，棉被做的保溫套被氣流吹開一角，炮彈帶著冰碴飛向最前面的爬犁，爬犁瞬間翻了，糧袋滾得滿地都是，麵粉撒在冰面上，像鋪了層白霜。

可重坦剛往前開了二十米，突然 “咔嚓” 一聲 —— 右側履帶的豬皮被冰縫裡的冰稜劃破，一塊豬皮掉了下來，履帶板在冰面上打滑，車身慢慢往冰縫方向溜，推土鏟上的雪簌簌往下掉。“不好！豬皮破了！要陷冰縫！” 劉根柱急得額頭冒汗，手裡的操作杆掰得 “咔咔” 響，發動機嘶吼著，履帶卻只在原地打轉，冰面被碾得 “咯吱” 響，隨時可能裂開。

中心堡的鬼子見狀，立刻用迫擊炮往重坦旁炸，炮彈落在冰面上，炸出一個個冰洞，水花 “嘩啦” 濺起，很快又凍成冰碴。周鐵柱推著輪椅，冒著炮火衝過去，左腿的木假肢在冰面上滑得厲害，他趕緊用手撐著冰面往前挪，指著旁邊的乾草堆：“用乾草填冰縫！把乾草塞進履帶下，再纏塊豬皮，能把履帶抬起來！” 戰士們立刻抱來乾草，狗蛋和小石頭也跑過來幫忙，兩人抱著備用豬皮往履帶下塞，乾草填得夠多了，劉根柱踩下油門，履帶 “咯吱” 轉動起來，重坦終於掙脫了冰縫，繼續往前衝。

“攻中心堡！用推土鏟推雪堆堵炮口！” 李雲龍大喊著，重坦的推土鏟插進雪堆，猛地往前一推，雪堆像座小山般擋在中心堡的迫擊炮前，炮口被雪堵住，再也打不出炮彈。騎兵連趁機衝過去，馬刀劈向堡下的鬼子，沒半個時辰就拿下了中心堡，地窖裡的老鄉們也被救了出來，一個個凍得瑟瑟發抖，卻激動得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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