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西側的山林突然騰起濃煙時，李雲龍正在吃早飯 —— 兩個玉米麵餅就著鹹菜，剛咬下一口，就被風裹來的焦糊味嗆得咳嗽。“他孃的！鬼子真敢燒山！” 他把餅往桌上一摔，抄起掛在牆上的馬刀就往外衝，旱菸袋從口袋裡掉出來，滾在地上也顧不上撿。

山腳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老鄉們扛著水桶、抱著溼麻布往山上跑，李嬸的兒子小石頭跑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個木瓢，瓢裡的水晃得只剩一半，他的鞋跑掉了一隻，光著腳踩在燙得發疼的土路上，卻沒敢停：“爹！娘！山上的松樹都燒起來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小石頭才十四歲，之前總跟在狗蛋後面跑，這次卻主動扛起了滅火的活。

徐昊和周鐵柱已經在山神廟前搭了臨時指揮台。周鐵柱推著輪椅，左腿的木假肢陷在泥土裡，手裡拿著張倉促畫的山林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三處著火點：“鬼子分了三個噴火器小隊，從北、西、南三個方向燒山，風向是東南風，火往咱們防線這邊飄，再燒半個時辰，就會燒到囤糧的山洞！” 他指著地圖上的黃點，那是老鄉們轉移的糧食存放點，要是被燒了，整個根據地半個月的口糧就沒了。

“燒隔離帶！” 李雲龍的聲音突然傳來，他撥開圍著的人群，手指戳在地圖上的空白處，“從山神廟往東北挖條兩丈寬的溝，再把溝裡的樹砍了，堆成柴堆，咱們自己燒！燒出隔離帶，鬼子的火就過不來了！” 這招是他當年在長征時學的，遇到山火就用隔離帶擋，雖然冒險，卻是眼下最快的辦法。

趙剛立刻組織人手：“張大爺，您帶民夫隊挖溝，用鋤頭、鐵鍬都行，儘量挖深點；孫連長，你帶騎兵連砍樹，把溝兩側的樹都砍了，堆在溝裡；徐昊，你安排坦克守住隔離帶兩端，別讓鬼子趁亂衝過來！”

命令剛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張大爺拄著柺杖，卻搶過一把鐵鍬，往地上一插：“俺們村的壯勞力跟俺來！挖溝！” 他身後的二十多個村民，有老有少，鐵鍬挖在地上 “咚咚” 響，泥土濺得滿臉都是，卻沒人擦。孫連長的騎兵連跳下馬，拔出馬刀砍樹，刀光閃過，碗口粗的松樹 “轟隆” 倒下，戰士們扛著樹幹往溝裡堆，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浸透了軍裝。

徐昊則帶著三輛中型坦克，分別守在隔離帶的東、西、北三個端點。劉根柱駕駛的一號車停在西端，這裡離鬼子的燒火點最近，已經能看到橘紅色的火舌舔著樹枝，熱浪烤得人皮膚髮疼。“徐參謀，鬼子的噴火器小隊過來了！大概有十個，後面跟著兩輛‘九七改’！” 劉根柱對著步話機喊，他的額頭滲著汗，不僅是熱的，還有緊張 —— 噴火器的火能燒到坦克，雖然裝甲有防火層，可發動機要是被燒到，就徹底動不了了。

周鐵柱推著輪椅趕到西端，手裡拿著十幾個用溼麻布裹著樹枝的 “滅火把”：“讓戰士們拿著這個，鬼子的火噴過來，就用這個拍！麻布浸了水，樹枝能擋火，俺們剛才試過，管用！” 他還帶來了幾個鐵皮桶，裡面裝著桐油和水的混合物：“往坦克的發動機上潑點這個，能防燒，桐油能形成一層膜，火不容易粘上去！”

戰士們立刻接過滅火把，小李拿著一個，布上的 “勝” 字被水浸得發皺，他緊緊攥著，手心全是汗。不遠處，鬼子的噴火器小隊已經到了，為首的鬼子扛著噴火器，黑色的噴管對準了隔離帶的柴堆，“嘩啦” 一聲，橘紅色的火焰噴了出來，瞬間燒到了柴堆邊緣，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打噴火器兵！別讓他們靠近！” 徐昊大喊著，戰士們的步槍同時開火，衝在最前面的兩個噴火器兵應聲倒地，噴火器摔在地上，火焰還在 “噼啪” 地燒。可剩下的噴火器兵繼續往前衝，火焰噴得更遠，燒到了坦克的履帶，履帶外側的防火層 “滋滋” 地冒煙，劉根柱趕緊讓副駕駛往履帶上潑桐油水，火焰才慢慢熄滅。

“快！點燃隔離帶！” 李雲龍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他親自帶著幾個戰士，拿著火把往溝裡的柴堆扔。“轟隆” 一聲，柴堆被點燃，火焰順著風向往鬼子那邊燒，形成了一道兩丈寬的火牆，鬼子的噴火器火舌被火牆擋住，再也燒不過來。可李雲龍沒注意，一塊燃燒的木屑落在了他的袖子上，軍裝瞬間燒了起來，他趕緊在地上打滾，才把火撲滅，袖子已經燒了個大洞，胳膊上起了水泡。

“團長！您沒事吧？” 孫連長跑過來，想給他包紮，卻被李雲龍推開：“別管俺！趕緊去東端看看，那邊的火還沒控制住！” 孫連長只好帶著幾個騎兵往東端跑，剛到就看見狗蛋正抱著一個滅火把，往燒著的樹枝上拍，他的頭髮被火燎得焦黃，卻還是咬著牙，旁邊的張大爺拄著柺杖，幫他遞溼麻布，兩人的臉上都滿是菸灰。

東端的情況更危急 —— 鬼子的兩輛 “虎 II” 居然開進了林間小道，想繞開隔離帶，往囤糧的山洞衝。“徐昊！東端有‘虎 II’！快派坦克過來！” 孫連長對著步話機喊，聲音裡帶著急。小道狹窄，“虎 II” 的車身寬，只能一輛跟著一輛開，孫連長帶著騎兵連，想衝過去打履帶，卻被 “虎 II” 的機槍壓制，根本靠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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