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地下裝卸區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卻死氣沉沉。沉重的礦石桶、印著骷髏頭的木箱在蒸汽機車的嘶吼中被拖拽移動。皮鞭的脆響與勞工的哀嚎如同地獄的協奏曲。陳鐵柱揹著吳大壯,在石橋弘博士的催促和兩名日軍刺刀的逼迫下,艱難地穿過這片充滿絕望與仇恨的“心臟地帶”。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對面那扇戒備森嚴、象徵著更深地獄的鐵門前時! 陳鐵柱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旁邊一群正從礦車上卸下沉重礦石桶的勞工。其中一個人影,瞬間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網膜上!
那人身材中等,微微發胖,在一群瘦骨嶙峋的勞工中顯得異常扎眼。他穿著同樣破舊骯髒的礦工服,頭上戴著柳條帽,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但就在他奮力搬起礦石桶、身體重心前傾的剎那,帽簷微微抬起,露出了他那張油膩肥胖、此刻卻寫滿了怨毒、恐懼和一種病態亢奮的圓臉! 杜三錘! 那個在北平煤渣衚衕被俘、在溶洞中用“潘多拉”引來佐藤、最終選擇跟隨秦懷遠教授引開追兵的杜三錘!他竟然在這裡!而且……穿著礦工服?!
巨大的震驚如同冰水當頭澆下!陳鐵柱的心臟瞬間停跳了一拍!他怎麼會在這裡?秦教授呢?百靈鳥呢?他不是應該跟秦教授在一起嗎?!難道……引開追兵的路上……出事了?!還是……他根本就是……
無數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瞬間噬咬著陳鐵柱的神經!他那佈滿血絲的雙眼瞳孔急劇收縮,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瞬間鎖定杜三錘!背上的吳大壯似乎感受到了他瞬間繃緊如鐵的肌肉和那滔天的怒意,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
杜三錘似乎也感應到了這冰冷刺骨的目光!他猛地抬頭,恰好撞上陳鐵柱那如同深淵寒冰般的眼神!剎那間,杜三錘臉上的怨毒和亢奮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如同見鬼般的驚駭!他手中的礦石桶“哐當”一聲砸落在地!礦石滾了一地!
“八嘎!廢物!幹什麼吃的!” 旁邊一個手持皮鞭的偽滿監工立刻怒罵著上前,揚鞭就要抽打! “太……太君!有……有情況!” 杜三錘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陳鐵柱的方向,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亢奮而尖銳變調,“他!他是抗聯!是陳鐵柱!他是來搗亂的!他身上有寶貝!那個鐵盒子!能發光的鐵盒子!”
轟——! 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澆進了一瓢冰水!整個嘈雜的裝卸區瞬間被這石破天驚的指認引爆!
“陳鐵柱?!” “抗聯?!” “鐵盒子?!”
所有的目光,勞工的麻木、偽滿監工的錯愕、日軍守衛的兇戾,如同無數道探照燈,瞬間聚焦在陳鐵柱身上!尤其是杜三錘最後那句“能發光的鐵盒子”,如同投入狼群的鮮肉,瞬間點燃了日軍守衛眼中貪婪和兇殘的光芒!
“納尼?!” 正欲踏入鐵門的石橋弘猛地轉身,眼鏡後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射向陳鐵柱!他胸前那個印著紅十字和骷髏頭的通行證劇烈晃動! 押送陳鐵柱的兩名日本兵臉色劇變,幾乎同時發出厲喝: “八嘎!舉げろ!”(混蛋!舉起手來!)冰冷的刺刀瞬間抵緊了陳鐵柱的後心和許明夏的咽喉!
“柱子哥——!” 蘇婉婷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許明夏的反應快如閃電!在刺刀及喉的瞬間,她猛地將手中包裹著破布的雙管獵槍當作棍棒,狠狠砸向右側日軍兵持槍的手臂!同時身體如同靈貓般向側面翻滾! 咔嚓!骨頭斷裂的脆響伴隨著日軍的慘嚎! 但左側的刺刀,已經帶著死亡的寒光,狠狠刺向她的後心!
“明夏!” 陳鐵柱血灌瞳仁!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響徹礦坑!在刺刀抵背的剎那,他揹著吳大壯猛地一個旋身!用自己粗壯的左臂肌肉狠狠撞偏了刺刀!冰冷的刀鋒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溜血花!劇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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