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溼冰冷的礦洞入口如同巨獸的咽喉,散發著濃烈的硝煙、血腥和絕望的惡臭。陳鐵柱揹著氣息奄奄的吳大壯,如同揹負著一座燃燒的火山——那裡噴湧著無數礦工的血淚和仇恨!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決絕,黑鯊匕首緊緊反握在手中,冰冷的鋒刃在礦燈昏黃的光暈下閃爍著幽芒。
緊隨其後的許明夏,雙手緊握那支沉重的雙管獵槍,槍口微微下垂,但眼神卻如同獵豹般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無盡的黑暗。每一次轉彎,每一次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皮鞭聲和慘嚎,她的指關節都會微微發白。蘇婉婷緊貼在陳鐵柱身側,一手扶著吳大壯,另一隻手死死攥著許明夏遞給她的、一把打磨鋒利的柳葉手術刀作為防身武器。她的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但清澈的眼眸中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恐懼與堅定的光芒。她不能成為累贅!
礦洞內部遠比吳大壯描述的更加龐大和詭異。巨大的主坑道如同開鑿在巨獸的腹腔中,兩側粗糙的巖壁被巨大的木質框架支撐著。每隔一段距離,便有昏暗的礦燈或掛在木樁上的火把搖曳著,將扭曲的人影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巖壁上,如同地獄中掙扎的鬼魂。空氣汙濁得令人窒息,混雜著濃重的粉塵、汗酸味、血腥味,還有一種令人作嘔的、淡淡的化學藥劑甜腥氣。
耳邊充斥著令人心悸的聲音:沉重的鐵鎬、鐵釺撞擊岩石的叮噹聲沉悶而密集,如同敲打著死亡的喪鐘;監工兇狠的咒罵和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脆響此起彼伏;間或夾雜著勞工們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呻吟、絕望的嗚咽,以及……女人和孩子低低的、壓抑的哭泣?!這發現讓三人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女人……孩子?” 蘇婉婷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緊緊抓住陳鐵柱的胳膊。
陳鐵柱冰冷的目光掃過坑道兩側。在巨大的、堆積如山的礦石堆旁,在一些骯髒的、散發著惡臭的臨時窩棚角落,蜷縮著一些瘦弱的身影!她們穿著同樣破爛的粗布衣服,臉上佈滿汙垢和驚恐,緊緊抱著懷中同樣瘦骨嶙峋、眼神呆滯的孩子!她們的存在,讓這片人間地獄顯得更加殘酷和絕望!
“畜生!” 許明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握著獵槍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連婦女兒童都不放過!
坑道內人影憧憧。穿著破舊礦工服、如同行屍走肉般麻木地搬運著沉重礦石的勞工們,眼神空洞而絕望;手持皮鞭或木棍、穿著偽滿黃色制服、凶神惡煞地來回巡視的偽滿監工,臉上帶著施虐的快意;還有就是身著土黃色軍服、揹著三八式步槍、眼神如同禿鷲般冷酷掃視的日軍守衛!他們三人穿著同樣破舊、沾滿泥汙的衣服,揹著褡褳(裡面藏著“潘多拉”),混在麻木移動的人群邊緣,暫時還未引起特別注意。吳大壯虛弱地趴在陳鐵柱背上,頭埋在陳鐵柱頸間,發出壓抑的呻吟,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柱子哥……看……” 蘇婉婷忽然低呼,聲音帶著極度的震驚和恐懼!她的手指向坑道一側的巖壁。
只見在昏暗的火光照耀下,那片粗糙的巖壁上,赫然有著一個又一個暗紅色的、扭曲的印記!有的像小小的手印,有的則像是用盡最後力氣、五指張開留下的絕望痕跡!血跡早已乾涸發黑,但那絕望的吶喊彷彿穿透了時空,死死扼住了三人的喉嚨!
“血……指印……” 許明夏的聲音帶著寒意。
“是……是那些被拖走的人……” 吳大壯虛弱的聲音在陳鐵柱耳邊響起,充滿了刻骨的恐懼,“拖去……前面……‘消毒站’……或者……實驗室……他們……他們扒著牆壁……不想走啊……” 他的身體因為回憶而劇烈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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