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死寂。連風都停了。
卡努臉上的疤痕劇烈地抽動著,眼中翻湧著暴怒、驚愕,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忌憚。他死死盯著女孩,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但身體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不敢有絲毫移動。那隻被箭矢抵住的手腕,肌肉繃緊如鐵,卻不敢再前進一分。
陳沐陽屏住呼吸,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從未見過女孩如此……鋒利的一面。那沉默的、如同雨林本身的力量,在這一刻化作了實質的殺意。
僵持。令人窒息的僵持。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終於,卡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嘶啞的音節:“你……為了他們……敢對我動箭?”
女孩依舊沉默。她的回答,是紋絲不動的箭簇,和那雙冰冷決絕的眼睛。
卡努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但手腕命門上傳來的冰冷死亡觸感,像一盆冰水,澆熄了最狂躁的火焰。他死死地瞪著女孩,又掃了一眼陳沐陽和他身後的密林方向,最終,那隻僵在半空的手,極其緩慢地、帶著巨大的不甘和屈辱,收了回去。
他後退了一步。沉重的腳步踩在腐葉上,發出“嘎吱”的悶響。
女孩的箭矢,依舊穩穩地指著他,直到他退到安全的距離之外。她才極其緩慢地、如同收刀入鞘般,鬆開了弓弦,將箭矢收回箭囊,藤弓重新掛回腰間。整個過程,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卡努,如同最警惕的獵手。
卡努臉色鐵青,那道疤痕扭曲得如同活物。他最後深深地、充滿怨毒地瞪了女孩和陳沐陽一眼,彷彿要將他們的樣子刻進骨頭裡,然後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村落方向的樹影中,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憤怒的鼓點,漸漸遠去。
直到卡努的身影徹底消失,陳沐陽才敢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握著燧石斧的手微微顫抖。奇諾小臉煞白,拍著胸口,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女孩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她只是重新背好藤簍,檢查了一下暗紅草沒有受損,然後示意陳沐陽和奇諾跟上,邁步走向懸空的村落,走向那間瀰漫著藥香的根屋。她的背影依舊單薄,卻帶著一種風雨過後、沉默的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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