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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雙雄:閃耀尋光路_第458章 暖香燈事(1)

往花燈鋪走時,日頭已斜斜往西沉,巷口的老槐樹影拉得老長,葉尖的光斑落在眾人腳邊,像誰撒了把碎銀,又滾著疊了層軟絨。鋪子裡懸著的各式燈盞被風拂得輕晃,紗面印著松鶴振翅、蓮荷垂露,風稍急些,燈穗便簌簌掃過竹架,惹得架杆吱呀響,倒像老物件在跟人打招呼。鋪主是個鬢角發白的老爺子,正蹲在竹架旁用細砂紙磨燈骨,見顧逸晨一行人來,直起腰時後腰“咯”地輕響,他揉著腰笑:“是顧家小子啊?好些日子沒見,前幾日翻舊箱子,竟找著你爹留的燈樣了——紙頁都發脆了,我用棉紙細細裱了層,倒像他託夢催我拿出來似的。”

顧逸晨點頭笑應:“李伯,帶朋友們來挑盞燈。”老爺子放下手裡的漿糊刷,從抽屜裡摸出個木匣子,掀開時裡頭墊著藍布,疊著泛黃的紙——有糙實的麻紙也有柔潤的宣紙,最上頭那張麻紙畫著靈鼬燈,燈身圓滾滾像揣了崽的小窩,燈口邊緣特意畫了圈圓點,旁邊用小楷注著“千羽怕黑,燈邊磨軟些,別磕著他小手”;底下壓的宣紙又畫著兔子燈、鯉魚燈,兔子耳朵畫得耷拉著,角落注著“穗子用紅棉線,軟,不扎手”,正是洛千羽小時候攥著不肯放的樣式。

洛千羽捧著快吃完的糖筐湊過去,指尖先輕輕碰了碰靈鼬燈的圓點,又用指腹撫過兔子燈的耳朵,忽然抬頭對南凌風眨眼睛,睫毛上還沾著點糖霜:“你看這圓點,跟我糖筐的邊一樣軟!兔子耳朵也圓乎乎的,跟顧叔畫靈鼬崽時蹭的墨團似的!”南凌風剛替他把桂花蜜罐塞回懷裡,罐底蹭著他衣襟,留下片淺痕,聞言瞧向靈鼬燈紙角——果然有行淡墨小字:“糖畫攤老師傅的筐模子軟,燈邊照這個做”,他沒說破,只揉了揉洛千羽的頭髮,指腹蹭掉他髮間的糖渣:“挑盞燈吧,晚上提著,比你攥著糖筐柄暖和。”

蘇瓊宇早被竹架頂上的走馬燈勾了魂,那燈架比他還高半個頭,他拽著寧舒樂往梯子跑,鞋尖蹭著梯階:“表哥你看那個!輪子轉起來,裡面的小人會動!像活了似的!”卻被暮容雪伸手拉住後領,她指尖輕輕一拽,蘇瓊宇便踉蹌著退了半步:“梯子晃,我去幫你拿。”她踮腳時裙襬掃過竹架,夠下盞印著伴月草的走馬燈,燈軸轉起來時,草葉紋樣被穿堂風一吹,竟真像沾了星光般發亮,蘇瓊宇立刻蹦起來,辮子都晃歪了:“顧叔本子裡說‘伴月草轉著像撒糖’!這個給小黑當夜燈!”寧舒樂正替他理被風吹亂的衣領,屈指敲他額頭:“小黑哪用夜燈?是你自己想擱床頭,夜裡盯著看草葉轉吧——剛薅的伴月草別攥太緊,留些給李伯混紙漿,他說摻了草碎的燈紙夜裡能透微光,比燭火柔。”

林熙言站在一旁翻顧父的燈樣,指尖先拂過張桂花燈草圖——紙邊還粘著片幹桂花,是去年的舊花,卻還留著點淡香,旁邊注“熙言愛聞桂花香,燈裡放小碟蜜,熱了香更久”;翻到中間時,忽然停在張畫著修書工具的燈樣上,竹製燈架旁畫著把小刻刀,刀刃描得鈍鈍的,注著“君瑞修書費眼,燈芯要偏暗些,不晃眼”。他抬眼朝君瑞看,君瑞正幫洛千羽修風車柄,指尖捏著細木籤往軸裡塞,聽見動靜湊過來,指腹輕蹭紙頁上的刻刀紋樣,那處紙頁被蹭得發毛,他喉結動了動:“他竟記著我總熬夜修舊書,還特意把刀刃畫鈍,怕我看著扎眼。”再往下翻,又見張畫著蒸籠的燈樣,籠屜歪歪扭扭像個胖糰子,旁邊注“容雪蒸糕時愛盯火,燈掛灶房,夜裡起夜不用摸黑”,暮容雪剛夠下走馬燈,指尖還捏著燈繩,聽見這話低頭笑,眼尾彎出細紋:“去年還笑他畫的蒸籠不像樣,說倒像個裝糖的瓦罐,原是記著我怕黑,灶房那處沒窗,夜裡黑沉沉的。”翻到末尾,竟還有張畫著小弓的燈樣,竹杆削得極細,杆尾繫著根紅棉線,旁邊注“鴻煊練箭晚歸,燈掛院門口,杆要輕,好提”,上官鴻煊正往灶房走,靴底碾過地上的竹屑,聽見林熙言念出聲,腳步頓了頓,回頭時眼裡漾著笑,連眉峰都軟了:“難怪我總在院門口見盞輕杆燈,颳風時也不晃,原是他留的——我還當是李伯順手放的。”

林熙言剛要說話,顧逸晨已從懷裡摸出個錫制小碟:“早上裝桂花糕時順帶拿的,這碟底淺,等會兒買盞素紗燈,把這個嵌進去盛蜜。”林熙言捏著小碟邊緣溫溫的弧度,碟沿還留著桂花糕的淡甜香,忽然想起顧父曾蹲在桂花樹下說“蜜得溫著才不齁,涼了就沉底了”,低頭時,髮間落的桂花瓣恰好掉在燈樣上,落在“熙言愛聞桂花香”那行字上。顧逸晨伸手拈起,指尖蹭過他耳尖,像碰著片軟葉:“別愣著,李伯說有你爹做的舊燈架,竹篾是煮過的老料,咱們自己糊燈面。”他指尖剛離開,林熙言忽然輕咳一聲——方才顧逸晨拈花瓣時,指腹擦過他耳後,那處本就怕癢,他沒好意思躲,只悄悄縮了縮頸,耳尖悄悄紅了半片,趕緊低頭翻燈樣,假裝看顧父畫的燈穗紋路,指腹卻在“熱了香更久”那幾個字上停了停。

“我帶了工具!”君瑞正幫洛千羽修風車柄,聽見“自己糊”,從布袋裡摸出小剪刀和竹篾,剪刀柄纏著圈藍布條,是防硌手的,“伴月草碎也能混進去,顧叔燈樣裡畫了法子。”他挑了根煮過的軟竹篾彎燈架,剛要拿麻線固定,竹篾“啪”地斷了半截,斷口還崩出點細屑,他捏著斷口愣了下,像做錯事的孩子。洛千羽趕緊把糖筐柄遞過去,筐柄上還留著他攥出的淺痕:“用這個綁?顧叔畫的燈架有綁繩,繞兩圈就牢了!”蘇瓊宇跑回伴月草堆裡翻顧父的筆記本,本子邊角都磨捲了:“我記得本子裡寫‘竹篾斷了纏草繩,軟和還不滑’!”翻了兩頁沒找著,急得鼻尖冒汗,上官鴻煊從布袋摸出卷細麻線,線軸還是顧父當年用的竹製小軸,笑著晃了晃:“別翻了,顧叔燈樣最後頁畫了備用繩,我順手帶了——他總在燈樣夾這些零碎,我早習慣翻最後頁找。”君瑞接過麻線纏竹篾,指尖卻沒拿穩,麻線掉在地上,滾出小半圈。洛千羽正要去撿,小黑先湊過來,用鼻尖輕輕把線拱到君瑞腳邊,尾巴還掃了掃君瑞的靴面,君瑞摸了摸小黑的頭,低聲道:“謝了,等會兒給你留糖渣。”

上官鴻煊則走到燈鋪角落,那裡堆著些舊竹篾,用稻草捆著,他挑了根軟的彎成圈:“顧叔的燈樣說竹篾得煮過才不扎手,煮時還得擱片姜,去竹腥。”灶房裡還溫著李伯煮竹篾的水,蒸汽裹著竹香飄出來,他剛把竹篾放進去,見歐陽楓剝完栗子往這邊走,手裡還攥著給暮容雪的栗子殼——怕殼尖扎著人,特意捏著殼底,便揚聲問:“糖畫攤的老師傅還在巷尾?我剛聽李伯說他的糖畫模子換了新的,有靈鼬樣式的,比之前的圓些。”歐陽楓聞言笑,指縫裡還沾著點栗仁碎:“正要去,千羽準愛這個——上次他還唸叨,說靈鼬糖的耳朵太尖,硌嘴。”

洛千羽正蹲在燈樣旁描靈鼬燈的邊,用指尖蘸了點漿糊當筆,聞言抬頭喊,聲音脆生生的:“要跟顧叔畫的一樣,邊兒圓乎乎的!耳朵也要圓!”歐陽楓回頭笑,彎腰揉了揉他的發頂:“知道,還要墊帕子託著,不沾灰——你上次吃糖畫,帕子上沾了糖霜,還哭說洗不掉。”小黑蹲在他腳邊搖尾巴,尾巴尖掃過燈穗,像是也記著糖畫的甜,跟著跑了兩步,卻被地上的燈穗絆了下,打了個趔趄,前爪扒了扒地才穩住,趕緊繃直身子,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顛顛兒追上去,還特意繞開了那串燈穗。

老爺子笑著遞過漿糊碗,碗邊還留著圈幹了的漿糊印:“竹篾我這兒有軟的,你們編,我找紙漿來混伴月草碎——你爹當年總在我這兒搗鼓這些,蹲在這竹凳上就是一下午,說‘孩子們的歡喜,得自己動手才熱乎,買的哪有這份心’。”洛千羽捧著快空了的糖筐湊到君瑞旁邊,從兜裡摸出塊糖渣——是之前掉在帕子上,他小心翼翼裹著收起來的,沒捨得扔——往君瑞手邊放:“君瑞哥哥,你編累了吃這個,甜,能攢勁兒。”君瑞笑著捏起糖渣遞迴他嘴邊,指尖蹭過他的唇角:“你吃,我編這個不費勁兒——你幫我遞點伴月草碎唄?蘇瓊宇剛放那邊竹籃裡了,別拿太多,留些篩細了混紙漿。”洛千羽剛要起身,忽然想起什麼,把糖渣先塞回兜裡,用帕子仔仔細細擦了擦手才去拿草碎,擦得指縫都亮了:“李伯說漿糊沾手要洗,我擦乾淨了,不弄髒草,不然混在紙漿裡,燈紙透光就不均了。”

那邊蘇瓊宇正蹲在竹籃旁數草葉,一片一片往懷裡攏,見洛千羽來拿,趕緊把草攏了攏,像護著寶貝:“輕點兒拿,這是要做燈的!顧叔說伴月草得曬乾才發光,曬時還得翻兩回,別讓潮氣悶著,剛暮姐姐幫我曬了小半筐,夠不夠?”暮容雪正幫林熙言剪棉紙,剪的是靈鼬燈的形狀,聞言笑,剪子停在紙邊:“夠編三個小燈了,留些給小黑做窩——你不是說要讓它夜裡睡在發光的草上,像睡在星星堆裡?”蘇瓊宇立刻點頭,又往竹籃裡塞了把草,分得清清楚楚:“那這個給小黑鋪窩,這個做燈!”他說著要把草分兩邊放,卻沒拿穩,草葉撒了一地,青綠色的碎葉落了滿鞋,他急得要撿,臉都紅了,寧舒樂已蹲下身,用手輕輕攏,指尖劃過草葉:“沒事,撿起來曬曬還能用——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撒了把豆子,蹲在地上哭,說怕我罵你,結果我蹲下來跟你一起撿,撿完你還塞了顆最大的給我?”蘇瓊宇臉更紅,耳根都透著粉:“那時候小嘛!”寧舒樂把攏好的草遞給他,指尖颳了下他的鼻尖,軟乎乎的:“現在也沒多大,還是個愛攥著寶貝的小模樣。”

歐陽楓蹲在鋪口逗小黑,見小黑總歪頭看竹架上的燈,眼睛亮晶晶的,忽然靈機一動,從兜裡摸出顆沒剝的栗子,塞在小黑前爪邊,像跟它討價還價:“去,把那個小燈籠扒下來給我,這個換,剝了殼給你吃仁。”小黑嗅了嗅栗子,卻沒動,反而用頭蹭了蹭歐陽楓的手背,尾巴掃過他褲腳,毛乎乎的——竟跟方才湊洛千羽時一樣,用軟乎乎的法子耍賴。上官鴻煊站在旁邊笑,手裡還捏著那根煮軟的竹篾:“它精著呢,知道你逗它,前幾日蘇瓊宇拿栗子哄它叼草,它叼了草放竹籃裡,轉頭就把栗子埋在院角那棵老槐樹下,還扒了層土蓋著。”正說著,見暮容雪剪棉紙時手指被紙邊劃了道細口,滲了點血珠,他從布袋裡摸出片乾淨的麻葉遞過去,麻葉是壓平曬乾的:“這葉子搗汁能止血,顧叔燈樣裡夾著的,我順手帶來了——他總在燈樣裡夾這些,說‘孩子們毛手毛腳,備著總沒錯’。”暮容雪接過來,指尖碰著麻葉上的紋路,笑:“你倒比我細心,我都忘了他夾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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