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歌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她抬眼,目光平平地掃過商人驚恐的臉。
商人被她看得一哆嗦,但話匣子開了就收不住:“還有去年冬天,附近村子一個姑娘去走親戚,半道被他們擄了去。她爹帶著全村人去討說法,您猜怎麼著?幾十號人,被他們十幾個人拿著刀弓堵在坳子外面,愣是沒敢進去!最後……最後只抬回來姑娘染血的棉襖……村長,那群畜生,根本沒把人當人!您這樣……您這樣標緻的女子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他們……他們絕對不會放過您的!我敢拿腦袋擔保!”
“哦?”季如歌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商人急促的喘息,“怎麼個‘不放過’法?”
商人一噎,臉漲得通紅,又急又怕:“還能怎麼不放過?!就是……就是糟蹋!往死裡糟蹋!玩夠了說不定就丟給下面的人,或者……或者賣到更北邊的窯子裡去!那地方,天高皇帝遠,官府都繞著走!死了都沒人知道埋哪兒!”
季如歌站起身。她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商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黑石坳,老驛站,黑風驛。”她清晰地重複了一遍地名,“往北兩百公里,快馬兩天。”
“是……是……”商人連連點頭,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知道了。”季如歌點點頭,臉上又浮起那種讓商人心裡發毛的笑意,“多謝相告。”
她轉身就往外走,步伐乾脆利落。
“季村長!季村長您不能去啊!”商人急了,追出店門,在季如歌身後喊,“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會吃虧的!吃大虧的!”
季如歌腳步沒停,也沒回頭。她的聲音順著風飄回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吃虧?我倒是很想知道,他們打算怎麼讓我‘吃虧’。”
商人僵在門口,看著那個纖細卻挺直的背影越走越遠,很快消失在鎮子通往北方的土路盡頭。一陣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寒噤,只覺得後背全是冷汗。他喃喃自語:“完了……完了……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這不是……這不是送上門去讓人糟踐嗎……”
季如歌沒有騎馬。她選擇了步行。兩百公里,對普通人來說是漫長的路途,對她而言,不過是調整呼吸、積蓄力量的必要過程。北境的風帶著沙礫,吹在臉上有些粗糲。她裹緊了身上那件半舊的灰色斗篷,斗篷下,是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與她清麗的容貌形成一種奇特的矛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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