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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時茜_第 1196章 空間秘境(13)(2)

“看來製造這些物件的特殊木頭,竟是不懼火燒的。”蕭遠山的聲音沉得像腳下的城磚,帶著幾分凝重,“這第一層陣法引下來的雷火,連它們的表皮都沒燒壞,反倒讓這些機關獸吞了雷、火之力,如今能噴吐雷球火球,攻擊力反倒更強了。如此一來,更沒辦法派兵近身攻擊了。”

東莞國將軍玄策立刻上前一步,拱手應道:“國公爺所言極是。”他目光掃過陣中躁動的機關群,語氣卻未顯慌亂,“好在小公爺思慮周全,早前便預料到或有剋制不了的狀況,特意制定了備用方案。既然這些機關獸、傀儡人不懼火攻,那便換個路數,用水試試便是。”

嘴上應答著,玄策的心思卻早己轉了幾轉。玄策暗暗打定主意,只待這次南越兵退,無論用什麼法子,都要從蕭顯宗手裡拿到此次陣法佈設的全部細節,一星半點兒都不能漏,務必原原本本傳回東莞國去。如今這陣法雖還不能對那些機關獸、傀儡人造成有效殺傷,可單單是能將它們困在原地這一點,便足以阻擋南越東進犯境的腳步,於東莞而言,己是眼下最要緊的屏障。

念及此處,玄策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身側的班虎,見後者正攥著腰間刀柄,死死盯著陣中動靜,臉上滿是緊繃的戰意。玄策心裡暗忖:蕭顯宗這邊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再者說,東莞與西周向來睦鄰友好,追根究底,兩國本是同根同源,不過是早年分家出去的兩兄弟,斷沒有互相掣肘的道理。

真正讓人放心不下的,是摩柯那邊。玄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此次為了佈下這困敵的大陣,第二層的殺招可是動了摩柯那邊獨傳的蠱術,那些埋在陣法沼澤下的蝕骨蠱和破壞蠱,全是摩柯部派人親手佈設的,其間的關竅隱秘——蠱蟲,全捏在人家手裡……

蕭遠山負手立在城牆樓上,目光沉沉地投向遠方那片瀰漫著淡淡灰霧的沼澤窪地。只見近來幾日裡兇悍無比、堅甲利齒的南越機關獸,如今像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摁在黏稠發黑的沼澤裡,龐大的軀體深陷其中,只剩光禿禿的腦袋徒勞地掙扎,如金屬構件摩擦出的刺耳吱呀聲斷斷續續,卻越陷越深;一旁的機關傀儡人亦是如此,手腳刨動間只攪起更多混著腥氣的黑水,連發出完整聲響都做不到。

鎮國公蕭遠山身側立著位身著獸皮勁裝的壯漢,正是摩柯國派來支援的將軍班虎。此人肩寬背闊,耳墜著兩枚毒蟲牙串成的墜子,周身隱隱縈繞著一股長年與蠱蟲相伴的陰寒氣息。蕭遠山側過頭,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問:“班將軍,這陣法沼澤裡的蝕骨蠱與破壞蠱,依你看,約莫得耗多久,才能把困在陣裡的這些機關獸、傀儡人徹底毀掉?”

班虎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泛著冷光的白牙,語氣倒也首白:“鎮國公明鑑,本將布這陣法時,用了兩種蠱,就是蝕骨蠱、破壞蠱。”班虎抬手指了指下方翻著氣泡的沼澤,語氣裡帶著幾分對自己蠱蟲的自得,“這蝕骨蠱最是厲害,分泌出的唾液腐蝕性強得離譜,甭說是人的骨頭,便是精鐵玄鋼,沾不了半刻鐘,便能悄無聲息腐成一灘稀水;至於那破壞蠱,生來就是木類的剋星,尋常木頭沾之即潰,連百年老柏都扛不過半個時辰。”

話說到這兒,班虎語氣卻頓了頓,粗糲的手掌摩挲著腰間掛著的蠱囊,眉頭微蹙:“只是有一節,南越這些機關獸、機關傀儡人,非是普通木料所制——而是特殊木頭所制,尋常蠱蟲根本啃不動。而你我對機關獸和機關傀儡人到底是何種特殊木頭所制,是一無所知。因此……究竟得耗時多久,本將委實不敢把話說滿。”

這番話落,蕭遠山眉宇間立時擰起一個深結。蕭遠山不是不知曉其中風險,當初班虎提議加上蠱蟲佈陣時,便明明白白提過一樁隱憂:這蝕骨蠱與破壞蠱性情兇戾,只認生氣不認陣法,一旦把陣裡的機關物什啃噬乾淨,極有可能撞破陣法西周的無形壁壘,從沼澤裡逃出來。

這事絕非危言聳聽。真若讓這兩種蠱蟲逃出陣去,在場眾人誰也討不了好。蝕骨蠱無物不噬,破壞蠱見木就啃,到時候它們辨不出敵我,只會把周遭活生生的將士都當成唾手可得的食物,不分緣由地發起無差別攻擊。

蕭遠山下意識瞥了眼班虎身後那些身著彩紋衣、腰間皆掛著驅蠱香包的摩柯兵士,心裡清楚,屆時唯一能倖免的,恐怕只有這些摩柯來人——畢竟摩柯舉國上下都與蠱蟲打了一輩子交道,身上自帶的蠱氣早己刻進骨血,只要這蝕骨、破壞二蠱沒餓到失了智的地步,斷不會主動攻擊同族氣息的摩柯人。

可他們西周的將士呢?想到屆時數萬手足陷在蠱蟲的無差別啃噬裡,連骸骨都留不下半分的慘狀,蕭遠山指節下意識攥緊,指腹泛出冷白。風從沼澤上捲過,帶來一陣令人作嘔的腥腐氣,那灰霧似乎又濃了幾分,底下傳來的機關掙扎聲,忽然間像成了催命的更鼓,一下下敲在眾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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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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