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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時茜_第 1197章 空間秘境(14)(1)

蕭遠山握著腰間劍柄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緊,目光落在身側立著的摩柯將軍班虎臉上,那面上帶著的磊落粗獷,瞧著毫無半分虛飾,可心底那點提防,卻像石縫裡的野草,風一吹就蔓生開來。

如今摩柯與西周締結盟約,共抗南越的大軍壓境,明面上確是鐵板一塊的盟友,可這份從亂世裡揪出來的交情,本就裹著各方利益的砂紙,稍不留意就磨得人皮肉發疼。蕭遠山這一生見慣了背盟倒戈的把戲,對手又是摩柯——這個偏安西南、全身上下都透著股詭秘氣的國度,他便是想松那根警惕的弦,也根本松不下來。

坊間傳聞早就在各國兵馬裡傳得沸沸揚揚,說摩柯人骨子裡就帶著養蠱的本能,從剛會走路的孩童到白髮垂肩的老者,家家戶戶都在地窖裡悶著蠱瓶,人人身上都有著幾隻本命蠱。更玄乎的是說那些蠱蟲細得像春日剛抽的髮絲,藏在衣領褶皺裡、腰帶針腳中,便是頂尖的武者掃過神念,也未必能捕捉到半分異動,等到發覺時,怕是臟腑早被啃噬得不成樣子。

蕭遠山身側的班虎兀自拄著沉重的玄鐵戰斧,滿臉都是沒心沒肺的爽朗,好似半點沒察覺到身旁這位西周主帥心裡轉過的九曲十八彎。班虎他若是聽見這些傳言,非得大笑三聲不可——這都是哪來的糊塗話?養蠱哪是灶前燒火那般容易?若真個摩柯人人都能擺弄蠱蟲,他們又何至於窩在西南那片多山多瘴的地界,早揮著人馬殺出來了,何至於還要和西周等國聯手求個自保?

班虎心裡門兒清,那些傳言本就是個幌子。摩柯國裡能真正養出活性蠱的,被人稱作蠱師,那都是指頭數得過來的人物,個個藏在王城的密室裡,等閒連君王都難輕易見到,哪就滿大街都是了?所謂“摩柯人人養蠱”,不過是歷代摩柯君王故意往列國撒的煙霧彈,就是要讓那些覬覦摩柯土地的諸侯們心裡發怵,生怕打下來一座空城,回頭滿朝文武都悄無聲息中了蠱,這才多年不敢輕易對摩柯動刀兵。

可即便明白那些傳言有可能是造勢,蕭遠山也不敢真的全信。他曾多次旁敲側擊問班虎,關於摩柯蠱術在陣法中的部署,這班虎要麼拍著胸脯說“絕對可靠”,要麼就嚷嚷著“鎮國公放心,必叫南越那群龜兒子嚐嚐厲害”,半點實打實的細節都掏不出來。

蕭遠山當即就斷了再問的念頭,順勢轉了話題,聲音沉得像帳外壓著的冬雲:“咱們佈下的那陣法元混沼澤,隨著陣法啟動越發兇了,陣心底下的實土地,己被陣氣浸得鬆垮,如今徹底成了爛泥塘。”

一起在城樓上的幾個副將聞言都點了點頭,眼前那片原先能跑馬的空地,此刻黑泥翻著泡,一腳陷下去能沒到大腿根,連落腳的地方都難找。

“南越打頭陣的那些機關獸、機關傀儡人,困在裡面沒再動彈過。”蕭遠山的目光落在陣法沼澤區域,眉頭微蹙,“你們如今也見著了,那些機關獸和機關傀儡人,現在也就腦袋殼子露在泥面上,整個身子全泡在爛泥裡。這世間的木頭只要泡上幾日定會腐化,只是南越的這些機關獸和機關傀儡人用的木頭比較特殊,不過就算再特殊,那也是木頭,在沼澤裡泡上幾日,再加上沼澤裡班將軍的蠱蟲,應該會有所斬獲吧!”

蕭遠山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抬眼掃過帳內眾人,最後又落回班虎身上,聲音裡帶著點不容錯辨的審慎:“如今有一樁事,咱們得儘快弄明白——這些泡在泥裡的機關獸、機關傀儡人,能抗住你們摩柯那蝕骨蠱的勁兒多長時間?那蠱蟲蝕金腐鐵的破壞力,到底能不能真作用在它們身上,作用了又有多少?總不能只聽個名頭,到了真要用的時候,才發現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最後那半句他說得緩,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落在帳裡每一個人耳朵裡。畢竟接下來要破南越的機關獸及機關傀儡人,摩柯的蠱術是手裡要緊的一張牌之一,這牌到底是好是壞,是真能克敵,還是徒有其表,總得先摸清楚底才成。

班虎腰桿挺得筆首,甲葉在風裡蹭出細碎的聲響,他抬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掃過城樓上站著的鎮國公蕭遠山與諸位將軍,粗糲的嗓門裡帶著十足的篤定:“鎮國公、各位將軍,且把心放回肚子裡。”

班虎抬手指了指遠處那片霧氣瀰漫的陣法邊界,隔著很遠,也能隱約看見渾濁的沼泡在灰霧裡“咕嘟”翻湧:“就像咱們此刻親眼瞧見的,南越那些機關獸、木頭架子拼的傀儡人,如今全陷在陣法催出來的沼澤裡了,活生生像被捆住了手腳的莽夫,再有勁兒也掄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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