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都帝王殿前,終虛子囑咐弟子們要保持心神鎮定,莫要被殿內的陰煞之氣侵擾心神,更不可隨意觸碰殿中陳設。此殿乃審判生前犯有不孝、不敬、不仁不義的所在,等會兒見到都市王,需謹言慎行,不可妄議陰間律法,只需靜心觀之,體悟因果迴圈之理即可。
“先知,快請進,”都帝王走上前相迎,又對身後的弟子露出讚許之色。
“都帝王,我們師徒打擾了。”終虛子帶著弟子們走進大殿。
大殿中央,一名身著華服的男子正被夜叉按跪在地上,他頭髮散亂,面色慘白,卻依舊強作鎮定地抬著頭,眼神中帶著幾分不甘與怨懟。都市王端坐於殿上,手中拿著一本厚重的卷宗,封面泛著幽幽的綠光,彷彿記載著無數陰魂的罪孽。他目光如炬,緩緩掃過男子,沉聲道:“李知足,你可知自己為何會來到這都市王殿?”男子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我不知。我一生行善積德,廣結善緣,家中更是供奉佛像,每日香火不斷,為何死後不是升入極樂,反而來到這陰森地獄?”
都市王聞言,發出一聲冷笑,笑聲中帶著無盡的嘲諷:“行善積德?你也配說這四個字!你且看看這卷宗上的記載,是否與你生前所為相符!”說罷,他將卷宗朝著男子面前一拋,卷宗自動翻開,上面浮現出一幕幕清晰的畫面——畫面中,男子為了搶奪鄰居的宅基地,暗中使計,導致鄰居家破人亡;為了生意上的競爭,不惜僱傭打手,將對手打成重傷,落下終身殘疾;面對家中年邁的父母,他不僅不盡贍養義務,反而將他們趕出家門,任其在寒風中凍餓而死;甚至在災年之時,他囤積糧食,高價售賣,看著無數百姓因買不起糧食而餓死街頭,卻無動於衷,反而暗自慶幸自己因此發了一筆橫財……一幕幕觸目驚心的景象在男子眼前閃過,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眼神中的不甘與怨懟被巨大的恐懼和慌亂所取代。
他拼命搖頭,嘶吼道:“不!不是這樣的!是他們胡說!是他們誣陷我!我沒有!我沒有做過這些事!”“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都市王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如同驚雷般在大殿中炸響,“你生前所做的每一件惡事,每一個惡行,都被這冥界卷宗記錄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你所謂的‘行善積德’,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的偽裝!你供奉佛像,心中卻毫無敬畏之心,所作所為更是與佛法教義背道而馳,這樣的你,若能升入極樂,那才是對天地法則的褻瀆!”男子被都市王的氣勢所震懾,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再也無法強撐,癱軟在地,眼淚混合著鼻涕流了下來,口中不停唸叨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大王饒命……求大王饒命啊……”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都市王不停地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砰砰”的聲響,很快便滲出了鮮血。
都市王看著他這副醜態,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片冰冷:“饒命?你當初在做那些惡事的時候,可曾想過饒過那些被你傷害的人?你將父母趕出家門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們的死活?你囤積糧食,看著百姓餓死的時候,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惻隱之心?”每一個問題,都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男子的心上,讓他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發出“嗚嗚”的哭聲,那哭聲中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李知足,押往大熱惱大地獄上獄受蒸籠之刑三百年,在轉至破頂撬齒小地獄受刑三百年。”
說完又看向眾弟子,道:“我這殿掌管的是大熱惱大地獄又叫熱惱悶鍋地獄。審判的是生前不孝父母、不敬尊長、不悌兄弟、不仁不義、冷漠無情、溺殺嬰孩等罪孽的人。”
就在這時,鬼差押著一位年紀較大的婦人來到殿中,鬼吏登記好資訊呈給都帝王。判官也將需要補充的罪行核實好呈上。
“楊氏,你生前為了爭奪老人的家產,與兄弟妯娌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來,甚至不允許晚輩與其來往。又因想要孫子,將兒媳生下的兩個女嬰扔進河裡溺死。你可認罪?
楊氏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抬頭看著都市王威嚴的面容,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第一個女嬰被扔進河裡時絕望的啼哭,第二個孩子冰冷的小手從她懷中滑落的觸感,還有兄弟上門理論時她惡語相向、將他們狠狠推搡出門的場景……這些畫面在她腦海中交織盤旋,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都市王見她沉默不語,將卷宗往案上一拍,聲音更添幾分寒意:“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不成?你為了家產與手足反目,可知“孝悌”二字為何物?你因重男輕女溺殺親孫女,可知那是兩條鮮活的性命,是你兒媳婦身上掉下來的肉?你親手扼殺了自己的血脈,又怎能奢望死後得到寬恕?”楊氏終於崩潰了,她猛地撲在地上,用額頭瘋狂地撞擊著地面,哭喊著:“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大王饒命啊……我不該貪財,不該狠心……我那兩個苦命的孫女兒啊……”她的哭聲淒厲悲切,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卻無法改變既定的因果。
凡塵景、時逢君、裴堯留在大殿繼續聽審,可有、可無、路晚風去往大熱惱大地獄,雲端月、顏笑、盡歡則去十六小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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