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藏在心跳里的詩9/第326章 命運的交響(1)
藏在心跳里的詩9_第326章 命運的交響(1)

“同化程式”。

這四個字像帶著冰碴子的水,一下子潑進了帳篷,把剛才還有點活氣兒的氛圍瞬間凍僵了。空氣都不流動了,悶得人胸口發慌,連喘氣兒都得掂量著分量,好像聲音大點兒,就會驚動某個在遙遠地方、正拿著他們的命運當辯論題的東西。

蘇牧的牙咬得咯吱響,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來,像要炸開。他寧願現在就跟成千上萬看得見摸得著的敵人拼個你死我活,也不想面對這種……這種把人當物件、要抹掉你所有念想和記憶、變成行屍走肉的下場。這比死還他媽噁心!墨衡的臉煞白,沒一點血色,手指在控制檯上噼裡啪啦地敲,都快冒出火星子了,恨不得把那個殘缺不全的禁忌檔案盯出個洞來,可螢幕上跳出來的每一個模糊不清的片語,都像小錘子,一下下砸在他心口上,讓他臉色更難看一分。

林梔站在原地,沒動。剛開始那股子寒氣從腳底板衝到天靈蓋,讓她手腳都有點發麻。可奇怪的是,等這陣勁兒過去,她心裡頭反而一點點靜下來了。怕到極致,好像也就沒那麼怕了。眼前的路變得從沒有過的清楚:要麼,就這麼等著,被人像修理機器一樣拆掉腦子,變成個聽話的零件;要麼,就豁出去,掙一把,看能不能從這死局裡撕出條活路來。

這還用選嗎?

“就按我剛才說的辦。”她開了口,聲音不高,也沒刻意拔尖,但裡頭有種斬斷了所有猶豫的東西,像快刀切豆腐,利利索索的,一下子把帳篷裡那凍住的氣氛劃開了口子。“墨衡,你啥也別管了,就跟那份檔案死磕,能挖出多少算多少。蘇牧,你去,把營地給我守牢靠了,護衛隊往死裡練,特別是想想,要是碰上不是刀槍棍棒、而是那種……嗯,直接衝著你腦子或者你這‘存在’來的玩意兒,該怎麼應付。引路人,您辛苦,還得繼續聽著,但凡跟法庭裡頭吵架有關,或者又提到那鬼‘同化’字眼的,一個字兒都別漏,立刻告訴我。”

她幾句話,把事情分派得明明白白。蘇牧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要把心裡的憋悶都吐出去,他深深看了林梔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沒消,但多了份沉甸甸的東西,他啥也沒說,只是用力一點頭,轉身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那背影厚實得像是能擋住所有明槍暗箭。墨衡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擔心暫時甩到腦後,扶了扶眼鏡,整個人幾乎要趴到控制檯上,眼神里只剩下那些滾動的資料和符號。

引路人沒說話,只是緩緩閉上眼睛,眉頭微微皺著,把全部精神都集中起來,像一張無形的網,撒向那片充斥著冰冷邏輯爭執的資訊海洋,努力想要撈起點什麼有用的東西。

林梔自己則慢慢走到營地中間那棵最高、最壯實的新生樹下,盤腿坐了下來。她需要靜一靜,需要把腦子裡那一團亂麻似的局面,好歹理出個頭緒來。外面的強盜,頭頂上看熱鬧的,還有那關著他們的看守自己內部還鬧不和……所有這些攪和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無比的、粘糊糊的蜘蛛網,而她就是網中間那個蟲子。她得找到那根能把自己摘出去、或者至少能把網捅破個窟窿的線頭。

時間就在這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緊張和忙亂中,一點點往前挪。接下來的幾天,“生之地”像個上緊了發條的木頭人,所有人都圍著林梔指的那幾個方向打轉。

墨衡簡直是拼了老命,吃喝拉撒幾乎都在他那堆儀器旁邊解決,眼窩深陷,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全靠一股勁兒吊著。他靠著從“學習者”基地廢墟里扒拉出來的那點殘缺資料庫,還有他自己肚子裡那點存貨,對著那份該死的禁忌檔案發起了狠。進展?慢得像老牛拉破車。關於“同化程式”到底是個什麼原理、怎麼具體操作,還是霧裡看花,摸不著邊。但他也不是一點收穫沒有。他大概琢磨出來,這鬼程式恐怕不是那種“轟”一下就把你搞定的事兒,它更像是一種……嗯,基於某種底層規則的“覆蓋”和“重寫”,講究個循序漸進。而且,它要成功,好像還得有些特別苛刻的條件,其中可能還包括……目標不能有太強的“不樂意”?或者說,目標得在某種程度上,沒法形成有效的“我就不”的抵抗?

這模模糊糊的猜想,像黑夜裡划著了一根火柴,光雖然弱,但至少讓人知道,眼前不是一堵實心的黑牆。如果“同化”不是秒完成,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中間有空子可鑽?有掙扎一下的機會?

另一邊,蘇牧把護衛隊操練得鬼哭狼嚎。他沒法教大夥兒怎麼去跟宇宙法則幹架,但他能往死裡練他們的膽子跟配合!他要的是一支就算天塌下來,也能互相靠著、站穩了不散架的隊伍!他甚至還派了幾個精銳小隊,跑到“生之地”邊緣那些還沒完全乾淨的地帶,主動去找那些零星的、弱了吧唧的畸變體的麻煩,美其名曰“實戰練兵”,其實就是用血和汗,把大家的神經磨得更韌,殺氣磨得更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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