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激動,嘗試著用還不是很靈敏的精神力略微感知了一下戰場中央的波動。他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劉宏和崔巖的戰鬥強度,大約也只不過是返虛期的水準,並沒有超出他曾經的認知範疇。這個發現讓他心中豁然開朗,一個大膽念頭瞬間成型。他立刻想到了至關重要的第九條規則,再結合村長所說的“此村不在心外”,以及眼前這詭異的一切,嘯風心念電轉間終於明白了真相:離開此地的正確方法,恐怕應當是幫助眼前這個叫做劉宏的人,徹底抹除掉他心中的執念!對面那個叫做崔巖的人,根本就不是什麼真實的敵人,他正是劉宏內心深處無法化解的仇恨痛苦與不甘所凝聚成的執念化身!是劉宏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心魔!是這個由心念構築的世界的核心矛盾!這個世界不是他們任何人的心念化就,而是眼前劉景之子一個人的世界。
想到這裡,嘯風不再猶豫。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必須立刻行動,否則一旦劉宏被心魔徹底吞噬,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他立刻調動起略微恢復了的精神力,開始與倖存的山輝族人泰逢族人進行緊急交流,試圖統一思想,共同破局,為劉宏創造戰勝心魔的機會。
“大家聽我說!”嘯風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了起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應該是找到了正確離開的方法!便是幫助眼前這個叫做劉宏的人,抹除掉他心中的執念!對面那個叫做崔巖的人,應該就是他心中的執念本身了!我們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這個世界的其他什麼,應是他心裡的魔障!只有幫他戰勝心魔,我們才能一起獲得自由!這是唯一的出路!”
“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立刻有人在精神層面提出了質疑,語氣中充滿了懷疑與不安,顯然還無法接受這個顛覆性的觀點,覺得太過冒險。
“萬一你想的是錯的怎麼辦?你要知道規則中可是明明白白地說了,遇到姓崔的人要遠離!你現在讓我們去對付他,豈不是自尋死路?這太冒險了!我們可能會死得更快!”
聽著眾人嘰嘰喳喳充滿恐懼與猶豫的精神力傳音,嘯風只覺得心煩意亂。他本可以搬出自己是“率先獲得劉宏信任的人”“成功利用規則擺脫了生死危局”的事實來證明自己的判斷,以此說服眾人,樹立自己的權威。但他最終選擇了沉默。就像劉宏剛才在戰鬥中頓悟所說的那樣,“天下萬靈皆有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與選擇,強行說服或許並非正道。尊重他人的命運,或許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他不能替別人做決定,只能指出他認為正確的路,剩下的,就交給他們自己決定吧!
就在這時,一個堅定的熟悉聲音在嘯風身邊響起,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與孤獨:“我相信你!”
嘯風扭頭,只見空流已經站到了他的身邊,眼神中充滿了毫不動搖的信任與支援,目光清澈熾熱,能融化一切堅冰。“你我從小相識!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既然你有著這樣的自信,我便無條件地支援你!”空流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充滿了力量,“需要我怎麼做?你傳音給我即可!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無論前方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跟你一起闖!就算最後證明你是錯的,我也認了!”
“走!空流!緊緊跟著我!”嘯風猛地回過頭,目光炯炯,兩道穿透迷霧的閃電直直投向前方。嘯風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歷經千年風雨看透生死之後沉澱下來的純粹,這是一種將後背完全託付給對方的信任,是一種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也願並肩同行的兄弟情義。他迅速傳音,聲音直接在空流的識海中響起:“別管其他人,信我,跟緊!”話音未落,他整個人便離弦之箭般朝劉宏狂奔而去,身形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將自己所有的信念勇氣乃至生命都傾注在這一次衝鋒之中,毫無保留。
空流沒有半分遲疑。他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同樣堅定同樣熾熱的光芒。他深知嘯風的性格,更明白此刻的選擇意味著什麼,這不僅是對劉宏的援助,更是對自身命運的一次豪賭。但他毫不猶豫,腳下發力,緊隨著嘯風的腳步,也朝前方殺機四伏能量亂流肆虐的戰場貼近過去。兩人一前一後,步伐協調,呼吸同步,義無反顧地將自身的安危完全置之度外,只為了一絲可能存在的生機。
其他山輝族人和泰逢族人不愧都是修行了許多年頭的返虛強者,心智之堅思慮之深,當真都是聰明得很。他們只是站在後方安全的距離之外,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算計,有猶豫,更多的是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與自保的本能。他們的身體繃得筆直,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在危險臨近時抽身而退,想來這些人都打定了“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主意,寧願坐視嘯風和空流去冒險,也不願讓自己沾染上半分風險。在他們看來,規則就是鐵律,是不可逾越的天塹,是維繫他們性命的唯一準繩。只要自己不動,或許就能在這場席捲一切的風暴中倖存下來,保住自己千辛萬苦修來的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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