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桃樹下,看著滿院的歡騰,看著兩生草田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忽然明白,所謂永恆,從不是某個人的堅守,而是一代又一代人,把牽掛種進土裡,把溫暖傳給後人,讓故事像兩生草一樣,青了又黃,黃了又青,生生不息。
夜風帶來兩生草的清香,混著酒香與笑聲,漫過青禾宗的屋簷,漫向遠方的雲海。我知道,青禾宗的故事還很長,長到能裝下無數個結契禮,無數片兩生草田,無數雙交握的手。
春風再度染綠青禾宗的石階時,兩生草田冒出了新苗。阿石和小彈每日清晨都去田裡侍弄,他彎腰鬆土,她蹲身澆水,晨光灑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像鍍了層金。雪貂趴在田埂上曬太陽,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草葉,忽然竄起來撲向一隻蝴蝶,驚得阿石手裡的鋤頭都歪了,逗得小彈直笑。
“慢點跑,別踩著苗。”小彈揚聲喊,聲音裡帶著嗔怪,眼底卻漾著軟意。阿石慌忙扶住她,指尖碰到她腕間的同心結,兩人都紅了臉,像田埂上剛綻開的兩生草花苞。
青禾站在廊下看著,手裡縫著件小小的襁褓,針腳細密,邊緣繡著兩生草的紋樣。“師父,您說這孩子會像阿石一樣愛笑,還是像小彈一樣文靜?”
我接過襁褓摸了摸,棉布混著靈蠶絲,暖乎乎的:“像誰都好,只要帶著青禾宗的煙火氣就行。”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忍不住笑,“你呀,自己都快當娘了,還總操心別人。”
她臉一紅,低頭繼續縫著:“這不是第一次當師姑嘛。”
女媧宮的人來得很巧,恰是小彈臨盆那日。靜雲師叔提著個大木箱,裡面塞滿了嬰兒的小衣裳和靈草做的尿布,一見我就笑:“掌門說,青禾宗添丁,是整個正道的喜事,非得讓我多帶些東西來。”
長風跟在後面,手裡捧著個玉質的搖籃,雕著兩生草與玉蓮纏繞的花紋:“這是宮裡最好的工匠做的,說能聚靈,保孩子平安。”
靈溪已經長成半大的姑娘了,梳著雙環髻,抱著個布偶娃娃,怯生生地說:“小彈姐姐要是生了妹妹,我就把這個送給她。”
產房裡傳來嬰兒響亮的啼哭時,阿石在外面直轉圈,手心全是汗。青禾進去幫忙,出來時抱著個紅布裹著的小傢伙,眉眼像小彈,嘴角卻像阿石,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天。
“是個姑娘。”青禾笑著說,把孩子遞給阿石,“你看她多精神。”
阿石笨手笨腳地抱著,生怕弄疼了她,聲音都在發顫:“像……像小彈。”小彈躺在裡屋,聽見這話,眼角滑下淚來,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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