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送來給宋小少爺當陪讀前。
打聽到他雙腿殘疾,暴躁易怒,罵走打跑了許多人。
我看看埋在胸前的人,忍痛問:
「我只是陪讀,這對嗎少爺?」
少爺撤了嘴唇,撩起欲紅的眼:
「在古代,少爺身邊的書童就是用來這樣的,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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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亂的黑色碎發低垂,眉眼收在陰影里。房間被壓抑的氣氛塞滿,一切像被按了靜止鍵。「砰。」宋今衡握拳用力砸自己無法動彈的腿。脖頸青筋凸起,可見用了多大力。「砰。」兩下、三下……在他即將砸落第四下時,我終於忍不住上前。捉住他的手腕,皺緊眉:「宋今衡,你這是…

我因為肝硬化全身器官同步衰竭被推進搶救室。就在我命懸一線意識模糊之時,門外卻傳來毫不避諱的交談聲。 “知微撐不住了,繼續治療也是白費,不如把這筆錢拿出來幫你渡過難關。”這道聲音我永遠不會聽錯,是顧晏辭,我愛了整整五年的丈夫。緊接着,一道女聲響起。是蘇清媛,顧晏辭的好朋友。“晏辭,可那筆錢是知微的救命錢……這樣會不會不太好?”顧晏辭的語氣軟了幾分。 我活了這麼久,從來沒有聽過他這麼溫柔的聲音。“清媛,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比起看不到希望的治療,這筆錢拿來幫你填上創業的窟窿才更實在。”我終於想起來他說的是哪筆錢。那是我變賣沈家最後一件傳世古董換來的救命錢! 也是未來重建沈家中古藝術品事業,僅存的全部底牌!

我是附一醫院檔案室里的鹹魚管理員。每天捧着保溫杯泡枸杞,到點就下班。胸外科那幫海歸博士最看不起我。說我這種混吃等死的人拉低了醫院的檔次。我笑而不語,畢竟十年前我作為國際頂級主刀。連做七十二小時手術累到心梗猝死時,他們還在背解剖圖。這輩子,我絕不拿手術刀,只想苟活到退休。直到今天夜裡,本市最大的財閥突發罕見的主動脈撕裂,送到急診時已經只剩一口氣。全院專家會診,無一人敢主刀。財閥的繼承人掏出一把槍拍在桌子上:“救不活我爸,你們今天全得陪葬!”女院長嚇得暈死過去,一群海歸博士抖得像篩糠。我路過會議室,本想去打杯熱水。瞥了一眼牆上的斷層影像片子,我停住了腳步。“二十分鐘的普通縫合手術,至於嚇成這樣嗎?”

許知夏的病危通知書上,家屬簽名欄,空了一整晚。凌晨2點,護士把筆塞進她手裡:“家屬聯繫不上,你再不簽人就保不住了。”她看着那則病危通知書,顫抖着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昨天晚上九點。暴雨下了一整天,許知夏剛出地鐵站,一輛逆行的電動車擦着積水衝過來,把她連人帶包剮倒。左腰重重磕上馬路牙子。她扶着護欄慢慢站起來,只當是普通摔傷。可後半夜,左腹的疼痛一寸寸漫滿整個肚子。她扶着牆去夠手機,冷汗浸透睡衣,眼前陣陣發黑。120把她抬下樓時,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急診室白熾燈下,醫生的話又快又冷。“腎破裂,持續出血,立刻手術摘腎!家屬呢?馬上簽字!”

國慶出遊第一天,爸媽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離家兩百公里的高速服務區。只因為在連續五個小時的車程里,我打了一個哈欠。從小,他們就對我制定了極其嚴苛的淑女計劃。笑不能露齒,坐只能坐椅子的三分之一。八歲那年我跌倒磕破膝蓋,媽媽沒有看一眼傷口,而是讓我罰站了三個小時。理由是:淑女不能有笨拙的姿態。可是,對於和我同歲的妹妹,他們的態度卻有着天壤之別。她可以在沙發上蹦跳,可以盤腿坐在椅子上,甚至在長輩面前笑得前仰後合。我提醒她注意儀態,媽媽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滿眼寵溺:“枝枝天性活潑,何必用死板的規矩束縛她?女孩子快樂最重要。”秋風卷過服務區的廣場,吹透了單薄的秋裝。手機屏幕亮起,是媽媽發來的消息:“在原地好好反省。等你想清楚怎麼做個淑女,我們再來接你。”看着屏幕,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惶恐地髮長文認錯,而是隨手把她拉黑,眼底一點點泛起酸澀:“這份偏心的愛,我再也不要了。”

國慶假期,我買了張自家航空公司的機票出遊,到了機場卻被告知已經被退票了。我一愣:“誰申請的退票?退款呢?”工作人員查了一下系統,語氣敷衍。“顯示旅客自願退票,票款不退。”我拿出手機:“我沒有申請過。你們擅自取消我的機票,憑什麼不退款?”爭執間,值班經理走了過來。我以為終於來了個講規矩的,誰知她眼睛一翻,抱着手臂:“這班飛機檢修,你重新買一張吧。”“那退款呢?”她把一張告示拍在櫃檯上,輕蔑地看着我。“不退,本公司擁有最終解釋權。”我要求投訴,她反倒笑了。“知道我下個月嫁給誰嗎?這家航空公司的董事長。”我終於認真看了她一眼。父親提過想再婚,說對方溫柔本分,約了周末讓我見見。原來就是她。見我不說話,她越發得意:“別說三千八,就是三毛八你也拿不回去。”航空公司是我一手做大的,這種損害公司的事情,我不會就這麼算了。至於周末父親安排的見面,看來也不能只談婚事了。

三個竹馬為了防止校花吃醋,要求我只能做男友的好兄弟。“我們五個青梅竹馬,只有你和君赫的感情變質了。”“萬一晚晚也誤會我們喜歡你怎麼辦?”“求你了,未央,假裝一下吧。”男朋友想都沒想,就替我答應了。“沒辦法,誰叫我們五個關係這麼好。”為了演好這個角色,我盡心儘力。春天露營,他們幫余晚晚拍美照,我一個人上山砍柴。山路坎坷,我滾下山坡,養了三個月才好。六人合影,他們特意叮囑化妝師把我化丑一點。照片出來,我站在角落,屎黃色的眼影像抹不去的臟污。海島旅行,三個竹馬決定同一天向余晚晚表白。他們約定,不管誰被接受,都要做一輩子好兄弟。我以為這場戲,終於要結束了。可等到他們三個表露心意的時候,余晚晚遲遲沒有答應。她的目光,看向了我的男友柏君赫。也許,這場戲,到了該我退場的時候。

爸爸出軌了。
在媽媽生病的時候,和媽媽最好的閨蜜林韻走到了一起。
媽媽因此抑鬱,病情加重,幾個月後過世了。
我恨他們。
高考後的升學宴上,爸爸和林姨走上台,紅著臉,宣布他們打算結婚了。
所有人都在說恭喜。
畢竟林姨在我媽過世後,已經不計名分地照顧了我和爸爸三年。
作為女兒,我緩緩起身走上台,拿過話筒,在爸爸期盼的目光里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問我爸爸:「在我媽病重時,和她的閨蜜偷情,這是一個大學教授的操守嗎?午夜夢回,你有覺得對不起她嗎?」
爸爸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下,我扶住了他。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他不能暈倒。
第二句,問林姨:「睡自己閨蜜的老公,很有成就感嗎?秦釗說他爸當時寧願多坐幾年牢也要想盡辦法給你們留下一筆財產。結果你拿著錢和我爸茍且,良心有不安過嗎?」
林姨哆嗦著漲紅了臉,她無助地看向台下的秦釗,她唯一的兒子。
席上頓時鴉雀無聲,隨即嘩然一片。
我面無表情地下了台,徑直向外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我原以為說完這些,心裡的恨意可以減少一點,可惜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