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夜圍爐暖草原

除夕的雪比往日軟些，落在蒙古包頂的氈布上，沒發出多少聲響，卻把整片草原裹得愈發潔淨。氈房裡早早就飄起了肉香，葉之瀾天剛亮就從羊圈裡牽回一隻肥嫩的羯羊，蕭凡幫忙處理乾淨，剁成大塊的羊排、羊肉，分別放進大鐵鍋裡燉煮，咕嘟咕嘟的聲響混著肉香漫滿全屋，勾得人心裡發暖。

蕭汀揣著滿心歡喜湊在廚房門口，時不時探頭往鍋裡看，見羊肉漸漸燉得軟爛，湯汁泛起油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媽，羊肉快熟了吧？聞著也太香了！”葉之瀾正低頭切著奶豆腐，聞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急什麼，年夜飯要慢慢做才夠味，先去幫你爸把桌子擺好，鋪上新的羊毛氈。”蕭汀立馬應了聲，轉身跑去收拾桌子，把平日裡用的木桌擦得乾乾淨淨，再鋪上一塊紅彤彤的羊毛氈，氈子邊緣繡著簡單的牧草花紋，是葉之瀾去年閒時繡的，這會兒鋪在桌上，倒添了不少年味。

葉瀾抱著繪本坐在炕邊，卻沒心思畫畫，眼神總往廚房飄，鼻尖縈繞著羊肉的鮮香，還有奶豆腐的清甜。她看了會兒，索性起身走到案板旁，拿起一塊洗乾淨的胡蘿蔔，學著葉之瀾的樣子切成小塊，雖然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卻格外認真。“姐，我幫你切土豆！”蕭汀擺完桌子也湊過來，拿起小刀小心翼翼地削著土豆皮，偶爾不小心削到手指，也只是皺了皺眉，吹了吹就繼續忙活，不願停下手裡的活。

蕭凡把燉好的羊排撈出來，放進白瓷盤裡，撒上少許鹽和蔥花，羊排的香氣瞬間更濃了，油光鋥亮的模樣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他又把另一鍋羊肉盛出來，留著做羊肉餡餃子，湯汁則單獨裝在盆裡，等會兒煮餃子時加進去，味道會更鮮。“予安、予寧，別鬧，乖乖坐好。”蕭凡回頭看了眼炕上的雙胞胎，倆小傢伙正抓著炕上的羊拐玩，時不時把羊拐往嘴裡塞，蕭凡連忙走過去，把羊拐收起來，換了兩個乾淨的磨牙棒遞給他們，倆孩子抓著磨牙棒，咿呀著啃得不亦樂乎。

三角趴在廚房門口，尾巴輕輕掃著地面，眼神緊緊盯著案板上的羊肉，卻沒有上前爭搶，只是安靜地守著，偶爾聽到鍋裡傳來聲響，耳朵會輕輕動一下。葉之瀾見它乖順的模樣，從鍋裡夾出一小塊燉爛的羊肉，吹涼後放在手心遞過去，三角慢慢湊過來，輕輕叼走羊肉，低頭小口吃著，吃完後還蹭了蹭葉之瀾的手心，像是在道謝。

忙活了大半天，桌上漸漸擺滿了菜餚。一大盤熱氣騰騰的手抓羊排，肉質軟爛，咬一口滿嘴流油；一鍋燉羊肉，裡面煮著土豆、胡蘿蔔，湯汁濃郁，香氣撲鼻；還有一盤奶豆腐丸子，圓潤飽滿，泛著淡淡的奶香；涼拌的沙蔥清爽可口，解膩又開胃；最後是剛包好的羊肉餃子，一個個圓滾滾的，葉瀾還特意在幾個餃子皮上捏了牧草紋路，說是“幸運餃子”，誰吃到就能護著草原一年豐茂。

夕陽漸漸落下，把草原染成了一片暖橙色，氈房外的雪地裡，偶爾有幾隻麻雀落下，啄食著地上散落的草籽，見屋裡有人看過來，便撲稜著翅膀飛走了。蕭凡點燃了氈房裡的油燈，暖黃的燈光灑在桌上，映得菜餚愈發誘人，也把每個人的臉上都照得暖融融的。

“可以開飯啦！”葉之瀾擦了擦手，笑著招呼眾人坐下。蕭凡抱著蕭予安，葉之瀾抱著蕭予寧，葉瀾和蕭汀坐在旁邊，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的菜餚，心裡滿是歡喜。蕭凡先拿起酒杯，裡面裝著自家釀的奶酒，他舉杯對著窗外的草原晃了晃，輕聲說道：“敬天地，敬草原，願咱們的草原豐茂，生靈平安。”說完，他抿了一口奶酒，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開，暖得人渾身發熱。

接著，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對著葉之瀾舉了舉：“也謝謝你，把家裡照顧得這麼好，辛苦你了。”葉之瀾笑著接過酒杯，和他碰了碰，輕聲道：“一家人不說辛苦，只要咱們都好好的，比什麼都強。”兩人相視一笑，眼裡滿是溫情。

蕭汀早就饞得不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羊排，塞進嘴裡大口嚼著，鮮美的肉汁在嘴裡爆開，燙得他直呼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含糊不清地說：“太好吃了！媽，你做的羊排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葉之瀾被他逗笑，給她夾了塊燉爛的羊肉：“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多吃點，長得壯壯的，才能好好護著牧場。”

葉瀾則拿起勺子，舀了一個奶豆腐丸子，輕輕咬了一口，清甜的奶香味在嘴裡散開，甜而不膩，格外爽口。她還不忘給身邊的蕭予寧餵了點丸子碎，小傢伙吃得眉眼彎彎，咿呀著還想再要。葉之瀾耐心地喂著，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蕭凡給葉瀾夾了個帶牧草紋路的餃子：“嚐嚐這個幸運餃子，說不定能中個好彩頭。”葉瀾接過餃子，輕輕咬了一口，裡面的羊肉餡鮮嫩多汁，還帶著淡淡的湯汁，好吃得眼睛都亮了。“真好吃！爸，這個餃子太香了！”她笑著說道，又咬了一大口，把整個餃子都吃進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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