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有意識？”萊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只有一瞬間。”艾菲魯爾的聲音很平穩，但那種平穩帶著一層細微的縫隙，像一塊正在被持續敲擊的冰，表面看起來還是完整的，但它內部的聲音已經開始變化了，“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跑。”

“但你回來了。”奈亞的聲音很平。

“我不需要跑。”艾菲魯爾說，“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看著那道暗紫色光柱內部正在逐漸改變形狀的輪廓。他的身體周圍的光芒正在變得比以前更暗，像一層正在被持續壓實的木炭，它的表面正在變得越來越緊密，反射率正在持續下降。

艾菲魯爾的嘴唇動了一下。她的聲音從喉嚨裡發出，比之前的更輕，更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她的嘴唇重複著同一段話：“當他的力量化為歸墟之力……粉碎九界的惡魔……在天帷之下破繭而出……他比那個世界的侵略者更可怕……他偽裝成預言九子其一……不斷找回自己的力量……最終成為真正破滅……”

她的聲音停了一下。她的嘴唇還在動，但聲音沒有發出來。她的目光沒有從那道正在緩慢變化的暗紫色光柱內部移開。她繼續念下去：“……那是預言者一族原本封存在最深處的文字……那捲文字我一直以為只是傳說……但我剛才在被打斷控制的最後一瞬間，那片碎片裡浮現出了那段話。我不知道是預言的碎片還是別的什麼，但我能確定它說的這個人……”

她停住了。奈亞把斧柄放下，斧刃接觸地面時發出了一聲很低的金屬碰撞聲。她的目光從艾菲魯爾的側臉移開，重新落在那道正在緩慢攀升的暗紫色光柱上。

“……那是趙辰？”她問。

“……如果那捲文字是對的。”艾菲魯爾的聲音越來越輕，“那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開始。”

萊爾的心跳在這句話落下的同一瞬間慢了一拍。他的視線越過正在緩慢飄散的光塵，落在那道暗紫色光柱的頂部。那道暗紫色光芒正在緩慢地、均勻地從他的身體表面向外擴散，他的身體正緩慢地從那道暗紫色光柱的底部向上升起，他的雙臂正在從身側緩慢地向外張開。一道比之前更暗的、接近黑色的暗紫色光芒正在從他的身體表面持續向外湧出，像一層正在被點燃的火焰，它的顏色在燃燒過程中逐漸加深、變厚。那道光芒的邊緣正在緩慢地膨脹，像一口正在被不斷加熱的爐膛，它的內壁正在因為持續的燃料供給而擴充套件它的容積。

那道被黑光包裹著的模糊輪廓正在成形，像一隻正在破繭的生物，它的外殼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收縮、重新凝固，形成一種既像人形又超越人形的輪廓。他的身體表面的光芒正在緩慢地、均勻地覆蓋住他全身，像一層正在被持續刷塗的塗層，它的厚度正在持續增加，它的邊緣正在逐漸變硬。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暗紫色光柱內部傳出來，像從一處極深的地底穿過層層岩層後抵達地面的餘響。那聲音不是語言，更像是一種持續的低鳴，像一口正在被敲響的鐘，它的餘音覆蓋了周圍的整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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