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發改委的正式覆函以最快的速度送達雲州。雖然附加了一些監管要求，但核心是：原則同意立項，允許專案在涉案資金最終解決前，先期啟動財政資金保障部分的工作！

這對雲州而言，無疑是一場及時雨。市委書記陳繼明親自召開市委常委會，傳達省裡精神，部署專案下一階段工作，要求全市上下全力保障新市民中心專案推進，務必打造成廉潔工程、民心工程、標杆工程！

市長周正華在會上做了表態發言，熱情洋溢，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但散會後，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沒想到鄭國鋒會如此直接地出手，更沒想到卜皓能如此迅速地獲得省委書記的背書，生生把吳天佑的殺招給化解了。這讓他感到一種強烈的不安。他拿起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壓得很低：“……情況有變，省裡開了口子，專案要啟動了……對，卜皓現在風頭很勁……嗯，我明白，我會注意分寸，不會直接站到前面……您放心，雲州的‘水’，不會那麼快就清的……”

專案推進的重擔主要落在了副市長孫立偉肩上。他像上緊了發條，帶著專案團隊駐紮在省規劃設計院，盯著TIA報告的進度；同時頻繁跑財政局，盯著錢永福落實財政資金。卜皓則坐鎮中樞，協調各方，處理那些不斷冒出來的新問題，同時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反撲。他深知，吳天佑和周正華不會善罷甘休，趙東陽殘餘的本土勢力更可能借機生事。

一個難得的週末傍晚，卜皓被秦武硬拉出來“透透氣”。兩人沒去高檔場所，而是來到雲州老城區一條熱鬧的夜市街。空氣中瀰漫著燒烤、臭豆腐和糖炒栗子的混合香氣，人聲鼎沸，充滿了煙火氣。秦武熟門熟路地找了個賣砂鍋粥的小攤坐下。

“老闆，兩碗艇仔粥，加足料！再來一碟炒田螺，一碟椒鹽皮皮蝦！”秦武大聲招呼著。

卜皓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下班的打工族，有甜蜜約會的情侶，有帶著孩子的父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簡單而真實的滿足或疲憊。這種鮮活的市井氣息，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這才是生活啊，頭兒。”秦武給卜皓倒上廉價的啤酒泡沫，“整天在辦公室跟那幫老狐狸鬥，也得出來沾沾地氣，不然人都要鏽住了。”

卜皓笑了笑，端起一次性塑膠杯喝了一口。冰涼的啤酒帶著一絲苦澀滑入喉嚨，卻有種難得的舒暢。他聽著隔壁桌几個年輕人興奮地談論著剛公佈的雲州新城規劃，其中就提到了新市民中心，言語間充滿了期待。

“你看，老百姓是盼著改變的。”秦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低聲道，“就衝這個，咱們跟那幫蛀蟲鬥，就值！”

這時，卜皓的手機震動起來。是蘇晚晴發來的資訊，只有一張照片：燈火通明的省電視臺大樓，配文：“新戰場，第一天。想你。雲州專案加油！” 一股暖流湧上卜皓心頭。他快速回復：“保重。頂峰見。”

就在這溫馨放鬆的時刻，他的工作手機也急促地響了起來。是孫立偉打來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憤怒：

“卜主任！出事了！專案徵地範圍邊緣，清河區柳林村那邊，突然聚集了上百號村民！打著橫幅，說徵地補償款被貪汙了，標準太低，活不下去！把咱們前期勘探隊的裝置和臨時工棚都給圍了！現場情緒很激動，有人開始推搡我們的工作人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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