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搬到離澡堂子遠的房子，西山去叫樊梨花過來看看，到了他們的房裡，沒看見人，娘子去了哪裡？正在這個時候，樊梨花提著籠子，手拿棒槌回來了，娘子，你去河裡洗衣裳了？是呀！都是你娃的髒衣裳，不洗了，你娃就沒衣裳換了，你放著讓我去洗麼，你一天天的忙的，那有功夫洗衣裳去，教室搬完了，搬完了，我想叫你過去看看去，算了，你洗了那麼一大堆衣裳，也累了，歇一會吧！樊梨花躺在了炕上，西山揉著她的腿肚子，娘子，你腿抽筋不？有時候抽一下，我趕緊起來在地上走兩步就好了，我看的書上寫的，女人懷孕愛抽筋，是缺鈣的表現，你多吃水果，就好了，我愛吃柿子，後院的柿子樹上掛滿了果子，等它們軟了我就摘著吃了，夠不見的，我上樹去摘，娘子，我去摘，你可不敢上樹去摘了，行，你去摘吧！樹梢上的柿子都軟了，你不摘，都讓巧牽完了，行，我馬上就去給你摘下來，西山去了後院%樊梨花，他想爬上去，樹長的高的，樹杆又不粗，他爬上去了，樹杆再斷了，把他跌下來怎麼辦呀！寶財上茅房，看見西山看著滿樹的柿子，西山，你想上去夠柿子吧！是呀！看我的，寶財輕輕一躍跳到樹杆上了，寶財，我回去提籠去，西山拿著籠一頭繫著繩子，往上一摔繩頭，寶財接住了，籠子拿到手裡了，把樹梢上的軟柿子都摘了下來，西山接住了，哎呦喂，這麼多軟柿子，西山吃了一個，甜蜜蜜，寶財從樹上飛身跳了下來，寶財，好功夫，西山給我媳婦也拿些軟柿子，讓她吃吃，懷了我的孩子，我忙的也沒給她買過好吃的，那天生氣了，還打了她，想起來就後悔，我真不是人，打的嚴重嗎？不嚴重，就是打了她的屁股兩下子，她哭了一晚上，我也沒有理她，寶財，你再這樣，那天媳婦就跑了，是呀，這幾天，樊先生說，不讓她幹活了，躺炕上保胎了，西山，我其實是在乎她的，寶財，你聽我說，給她買兩件好衣裳去，哄哄她開心，我對娘子是不犟嘴，娘子說啥就是啥，我能娶到娘子，可是獨守空房等了她好幾年啊，好不容易才娶到她，言聽計從的那種跟著她過日子的，西山，你這是怕婆娘，這不是怕娘子，我是愛到骨子裡那種的，好好好，我也去愛到骨子裡那種去，一會人少了，我去給她買幾件新衣裳去，寶財從後院院子過來，到了他跟瑩瑩的房裡，娘子，瑩瑩在炕上躺著，夫君，你叫我，是呀！還生我氣嗎？我哪敢生你的氣，說著眼淚汪汪的，娘子，我那天犯渾，對不起你，還疼不疼，寶財揉著他打的地方，瑩瑩推開她的手，不用，本小姐，再也不受你的氣了，大不了，我走了，勉得你看我不順眼，娘子，你不能走，我愛你是愛到骨子裡的那種，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把我騙出去，說是吃飯，瑩瑩都哭出聲來，娘子，我不是沒有辦法了嗎？才出此下策的，那個男人願意這樣做，寶財要抱瑩瑩，瑩瑩用力推開了他，娘子，不敢動了胎氣，傷了我的兒子，瑩瑩聽見寶財說著話，才平靜了下來，娘子，我出去給你買好吃好喝的去，你想吃肉不，不想，那你想吃啥？你給我買些酸棗，我就想吃酸棗，娘子，酸棗還是綠的沒熟呢，吃不得，我給你買山楂片去，也行，你在家等著我，一會就回來了，寶財飛身就往外跑，買了一大堆吃食，還買了幾件衣裳，跑回來了，娘子，你看我給你買的啥東西？瑩瑩起來看著，臉上是沒有任何表情，冷淡的說，買的啥衣裳，小的幾天就穿不上了，要買也是寬襟大襖的，好，我給你換去，寶財又蹬蹬蹬跑了出去，換回來幾件寬鬆特大號的棉襖棉褲，瑩瑩坐在炕上，吃著寶財買回來的吃貨，娘子，好吃不，是你娃想吃呢，不是我嘴饞，寶財一把我瑩瑩擁入懷裡，瑩瑩，你才是我最愛的女人，起來，包擋住我，還沒塞到嘴裡呢，你娃等著吃呢？愛死你了，瑩瑩，嘴說的再好聽，不頂啥用，做出來比啥都強，瑩瑩，以後就看我的表現咧！鬆開，擋著我吃啥咧？一場借種風波就此化解，寶財從心裡接受了瑩瑩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樊梨花一看瑩瑩臥床休息保胎了，就把李秀秀派到澡堂子去幹活了，問著李秀秀，你願意幹這活不？少奶奶，我願意，來了僱主想搓背的，我就給她搓乾淨，搓背是一塊，全搓是兩塊，剪指甲，哎！李秀秀，修腳採耳剪指甲，你暫時還幹不了，叫寶財幹，時間長了你學會了再幹，好，少奶奶，西山把鋪子房騰空了，叫大鷹往進搬，把大叔做的新案板先抬進去，案板臺子砌好了，放上就行了，大鷹說，少奶奶，那個烤爐有點小了，供家裡吃點心夠用，賣點心確實不夠用了，那咋辦？我自己盤一個大烤爐，你會盤，會麼，現在用的就是我盤的，說著話，大鷹就提著籠剷土去了，他叫鳳雲跟萬萬娃把磚頭朝裡搬，拿些麥秸去，再拿一老碗塊塊鹽軋碎了，放進乾土裡面，大鷹合著泥土，柳伯過來幫忙，爐瓷我買回來了，是個最大號的，柳伯，這一次要盤成原來五個大的烤爐，一爐點心就是二百多斤，不想那麼多了，就少放進去胚子，對，爐膛是文火慢慢烤著，對呀，柳伯，柳伯說，幹啥事情都不容易，大鷹說，柳伯，咱們家是輕車熟路粘手到來，是呀，大鷹，我過幾天想回家一趟，我想去看看你爺爺，行啊！柳伯，我爺爺年輕的時候也在省城待過，是嗎？是呀！我爺爺說省城的人都好，是的，樊梨花在跟前聽著，柳伯，你啥時候回去，過兩天等大鷹把點心鋪子拾掇好了，我就回去一趟，柳伯，我也想回去，我姑媽也想回去看看，行麼，咱一塊去，柳伯，咱咋樣去呀！現在通了一趟車，站臺就在村口，下了車就到家了，離張家村半里路，大鷹說，離我家二里路，樊梨花說那離我孃家三里半路，是呀！近的，還沒走就到了，柳伯，我去跟姑媽說一聲去，樊梨花去了鋪子撥通電話，跟姑媽說，過二天，柳伯要去廚師大鷹家看看去，梨花說準了沒有？說準了，不行了，讓你表哥送我們去，姑媽學堂開學了，表哥恐怕去不了，咱去了還要停一晚上，梨花，你表哥工廠有人會開車，送咱們過去就行了，快麼，坐火車耽擱時間，行，姑媽知道了要去老家看她的初戀男人，激動的睡不著覺了，想像著兩人相見的場面，快四十年了，沒有看見過他，也不知道他變成啥樣子了，結麼結婚，生了幾個孩子，娶的媳婦長的是啥樣子？姑媽照著鏡子，看著自己頭上白髮，他也跟我一樣嗎？過去這麼多年了，我依然沒有忘記他，時常在我腦子閃現一下，他還是那個懵懂的少年，每天揹著我的書包送我去學堂讀書，浮想聯翩夜不能寐，學堂還沒有正式開學，提前報名，張家學堂就招了上百名，明年考大學的學生，出乎意料了，西山想著，明天考大學，只剩一學期了，招不了幾個學生了，沒想到一下子來了這麼多的學生跟家長，前來報名，王文軒跟西山說，先生，你跟我們商量的時候，說五個教室就夠用了，現在得八個教室了，不用，多放幾張桌子板凳就可以了，先生，新招的學生，一百號人能放在一個教室嗎？最多三十個學生用一個教室，不用，兩個教室，一個教室放五十個學生，顯得太急了，專門蓋的教室房，不急，夠用了，把前院的課桌板凳搬過來就可以了，行，我去前院子搬去，太陽照進來了，這房子蓋的好，還有房沿太陽依舊能照進來，課桌板凳都搬過來了，讓我趕緊跟娘子說去，再做幾個木頭架子的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