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麼！” 蒲徽嵐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咱們蒲家如今是什麼處境？若不能攀上王府這棵大樹，遲早要被福州路的那些官兒吞得連骨頭都不剩！你再這般扭扭捏捏，咱們蒲家就真的完了！”

她說著，又伸手推了蒲徽渚一把，力道比之前重了些。

蒲徽渚本就走得不穩，被姐姐這麼一推，身子瞬間往前撲去，正好撞在楊炯的背上。

楊炯正走著，忽覺後背被人一撞，腳步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他回頭一看，只見蒲徽渚已跌坐在地上，淡青的羅裙沾了些塵土，臉上滿是驚慌失措，眼眶都紅了。

楊炯眉頭皺起，看向蒲徽嵐，語氣嚴厲：“你這做姐姐的，到底是想幫你妹妹，還是想害她？為了攀附，竟把自己妹妹推來搡去，你這模樣，倒像是個逼良為娼的老鴇！”

如此說著，楊炯彎腰伸出手，將蒲徽渚拉了起來。他的手指觸到少女的手腕，只覺一片冰涼，想來是嚇得不輕。

楊炯看了看蒲徽渚的裙襬，又看了看她泛紅的眼眶，見她並無大礙，才鬆開手，語氣緩和了些：“下次走路仔細些，別總被你姐姐推著走。”

蒲徽渚被他拉起來，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羞澀，小聲說了句 “謝王爺”，頭依舊埋得低低的。

蒲徽嵐聽楊炯罵自己是老鴇，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不是撒潑，而是滿肚子的委屈：“我難道想這樣嗎？我難道不想像王府的姬妾那般，日日賞花品茶，隨心所欲嗎？可我蒲家沒有男丁，偌大的舶司家業，全靠我們兩個女子撐著！

身背萬萬金，在旁人看來是福氣，在我們姐妹眼裡，那就是催命符！福州路的官員天天盯著我們家的產業，想方設法要吞掉，若不是為了保住家業，我何苦這般放下身段來求王爺？”

蒲徽嵐越說越激動，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王爺出身頂級世家，父母皆是開國功臣，皇宮可以隨便進，天家可以隨便見，這世上能有幾個王爺這樣的出身？

你自然不懂我們這些商賈之家的難處，不懂我們為了保住家業，要受多少委屈，要放下多少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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