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希安便坐在軒內正中的紫檀木椅上,聽聞腳步聲,他立刻起身相迎。一身絳色錦袍質地精良,繡著暗紋雲團,腰間束著金玉帶,身姿挺拔,氣度不凡。起身之時,錦袍下襬不經意間掃過案上的青瓷茶盞,杯身微傾,濺出幾點溫熱的茶湯,落在案上,暈開淺淺的水漬。
張希安此刻見到胡有為,他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意,忙趨前兩步,伸出雙手虛扶,語氣看似熱切:“胡先生,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快請進,快快坐下,我已命人備好了好茶,快請用茶。”
說著,便拿起案上剛沏好的熱茶,遞到胡有為面前,茶盞之上白霧氤氳,香氣清醇。可胡有為卻偏偏不接他遞來的精緻茶盞,目光淡淡掃過,徑自伸手拿起案角一隻無人過問的粗陶杯,杯身粗糙,裡面盛著半杯涼透的龍井,早已沒了茶香。
他仰頭抿了一口,冰涼的茶水滑入喉間,苦得舌尖瞬間發麻,澀意蔓延至整個口腔,可他卻面不改色,彷彿飲的不是涼透的殘茶,而是瓊漿玉液。放下粗陶杯,胡有為抬眼看向張希安,目光驟然變得如刀似劍,銳利逼人,直直刺向對方,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張統領如今身居高位,日理萬機,公務繁忙,竟還能見我這麼一個無權無勢的平頭百姓,應當是我三生有幸,才得此殊榮啊!”
這話裡的諷刺意味十足,張希安如何聽不出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立刻恢復如常,依舊賠著笑臉,親自拿起茶壺,給胡有為面前的粗陶杯續上滾燙的熱茶,熱氣升騰,模糊了他的眉眼。白霧氤氳之中,他眼底深藏的精明與算計藏得更深,半點不外露,語氣愈發恭敬:“胡先生說笑了,這是哪裡的話。您是殿下身邊的紅人,我張某人能有今日,全賴殿下提攜,也多虧先生平日裡多多美言,快請坐下,別站著說話,有話咱們慢慢說。”
“張統領,我素來不愛繞彎子,今日前來,就開門見山了。”胡有為緩緩落座,身姿挺直,腰背不彎,自有一股風骨。他伸出手指,指節不輕不重地叩了叩案上放著的一封密封密信,信紙厚實,封口處蓋著成王殿下的私印,墨跡尚新,透著一股威嚴。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此番破案,終於告破,青州府上下皆大歡喜,論功行賞,你張統領衝鋒陷陣,居功甚偉,成王殿下感念你的功勞,特意下了決斷,賞銀三千兩。”
“三千兩?”張希安原本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抖,青瓷杯底重重磕在紫檀木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茶水險些潑灑出來。他猛地抬眼看向胡有為,眉峰緊緊蹙起,眼底沒有半分欣喜,反而滿是震驚與不滿,顯然是被這賞賜的數目驚著了。
在他的預想之中,這次案子不小,他身為辦案統領,立下如此大功,成王殿下素來厚待功臣,少說也該賞銀五千兩,再加封官爵,如今卻只有區區三千兩,如何能讓他滿意?
胡有為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怎麼?張統領是覺得這賞賜太少,嫌少了?”他指腹緩緩碾過密信的邊角,厚實的紙頁在指尖摩擦,發出細碎的呻吟聲,彷彿在訴說著密信之內藏著的雷霆之怒。
張希安心頭一凜,瞬間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了態,連忙收斂眼底的不滿,臉上立刻堆起謙卑的笑意,腰彎得比適才更低,幾乎要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這是哪裡的話,殿下賞賜,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豈敢有半分怨言?破獲大案,本就是我身為朝廷命官、殿下麾下臣子的分內之事,職責所在,義不容辭。我張希安能有今日的地位與權勢,全都是成王殿下一路提拔照顧,悉心栽培,感激不盡,怎會嫌少?萬萬不敢,萬萬不敢啊。”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心懷感恩,毫無二心。胡有為只是冷冷哼了一聲,神色不置可否,伸手將案上的密信輕輕推到張希安面前,信紙邊緣的墨跡未乾,黑字白紙,刺得人眼疼。他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且看清楚,這三千兩可不是全數賞給你一人的。此次辦案,上至參將,下至兵卒,還有其他一眾人等的立功賞賜,全都包含在這三千兩之中,你回去後好好掂量掂量,該如何分發,切莫寒了底下人的心,更莫要辜負了殿下的一片心意。”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屬下明白,一定謹遵殿下吩咐,妥善分發,絕不敢有半分差池。”張希安連連點頭,如同搗蒜一般,額角不知不覺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光潔的面頰緩緩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溼痕。可他卻依舊強撐著體面,不敢露出半分窘迫與慌亂,連忙抬手擦去冷汗,依舊陪著笑:“胡先生此番特意前來,為殿下分憂,傳達旨意,一路辛苦勞頓。眼下已近午時,還請先生賞光,留在府中一同用頓便飯,我已讓廚下備好了鮮嫩的松江鱸魚,還有江南進貢的新藕,都是先生愛吃的菜式,略盡地主之誼。”
“飯就不吃了。”胡有為直接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決絕,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他起身之時,動作幅度略大,袍角不經意間帶翻了案上的茶盞,滾燙的茶水傾瀉而出,潑在青色的地磚上,瞬間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如同綻開的暗色花朵,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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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黎訴
[科舉+朝堂+種田+架空+日常+輕鬆+無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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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精鹽,白糖之術,可快速收刮富商和周圍小國,以豐國庫。
皇帝:愛卿……
黎訴:臣還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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