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以捕快之名/第553章 陶笛失蹤前後(2)
以捕快之名_第553章 陶笛失蹤前後(2)

“那地洞不知挖在何處,四壁全是溼漉漉的青石板,常年不見陽光,石板上凝著一層冰冷的水珠,伸手一摸,刺骨的涼,空氣裡滿是黴味與泥土的腥氣,聞著讓人作嘔。洞頂中央懸著一盞破舊的油燈,燈油將盡,燈火昏昏暗暗,只能照亮洞中央一小塊地方,將人照得影子歪斜扭曲,看著格外陰森可怖。”

“下官醒來後,渾身痠痛無力,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動彈不得,過了許久才緩過力氣,撐著身子坐起,這才發現,這地洞裡並非只有下官一人。還有之前失蹤的吏員。”

張希安聞言,眼神驟然一凜,原本平靜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茶盞的手猛地一緊,隨即重重將茶盞擱在案上。“哐當”一聲脆響,震得案上的銅鎮紙都跳了一跳,滾了半圈才停下。這一聲響,在寂靜的偏廳裡顯得格外突兀,也讓陶笛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可曾聽到什麼?可聽見那些人談論何事?或是說過任何與廣平、與青州府相關的話語?”

張希安的語氣陡然嚴厲,帶著濃濃的壓迫感。黑冰臺擄走所有糧倉案的知情者,必然是為了掩蓋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若是陶笛能聽到隻言片語,便能成為徹查此案的關鍵線索,他不得不逼問。

陶笛連忙用力搖頭,鬢角被寒風吹亂的碎髮跟著輕輕晃動,語氣急切,生怕張希安不信:“沒有,張大人,下官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當真半個字都未曾聽到。”

“那些擄走我們的黑衣人,始終裹著厚厚的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從頭到尾,從未摘下來過。他們說話時也刻意壓著嗓子,聲音粗啞沉悶,聽不出原本的音色,更辨不出是哪裡的口音,從頭到尾,不曾與我們說過一句多餘的話,連眼神都未曾落在我們身上過半分。”

“他們每日只在辰時送一次吃食,不過是一碗寡淡的黍米粥,用豁了口的破碗盛著,米粒稀稀拉拉,連半分油星都沒有,送進來便轉身離去,腳步輕得像鬼魅,從不與我們搭話,也不給我們任何詢問的機會。”

“下官心中存了疑,也想找出脫身的機會,有次故意裝作失手,將盛粥的破碗狠狠摔在青石板上,碗片碎了一地,想著弄出大動靜,引那些黑衣人進來檢視,也好趁機觀察他們的模樣,或是打探些許訊息。可哪成想,足足等了半日,地洞外半點動靜都沒有,安靜得嚇人,只遠遠地聽見一陣鐵鏈拖地的‘嘩啦’聲響,沉悶悠遠,像是從極深的地底傳來,之後便再無任何聲息,彷彿整個地洞都被世間遺忘了一般。”

陶笛說得懇切,眼中滿是無奈與後怕,他說的句句屬實,黑冰臺行事縝密至極,滴水不漏,根本不給他們留下任何打探訊息的機會,他們在地洞中,如同待宰的羔羊,除了等死,別無他法。

張希安聞言,指尖重新在紫檀木案上輕輕叩了三下,節奏緩慢,像是在掂量陶笛話語的真假,又像是在梳理心中的思緒。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黑冰臺乃是朝廷最隱秘的利刃,素以行事縝密、不留痕跡著稱,若是他們真有絕密要事要掩蓋,斷不會讓陶笛這個小小的七品知縣活著從地洞裡出來,更不會給他留下任何打探情報的機會。

陶笛這般一口咬定“一無所獲”的說辭,沒有編造任何子虛烏有的情報,沒有添油加醋誇大其詞,反倒比那些胡編亂造、試圖邀功的言辭更顯真實,也更讓張希安信服。他心中暗暗點頭,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沒有流露出半分情緒。

沉默片刻,張希安忽然話鋒一轉,不再追問黑冰臺擄人的細節,目光微微下移,落在陶笛腰間懸掛的魚袋上,語氣也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上官對下屬的審視:“底下的人,都安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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