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的冬日黃昏,總是來得倉促而灰暗。鉛灰色的雲層沉沉地壓著低矮的屋簷,寒風捲起街角的塵土和落葉,打著旋兒,發出尖銳的嗚咽。李小花租住的那間臨街老舊民房,在暮色中更顯單薄破敗。窗戶糊著厚厚的塑膠布抵擋寒風,依舊被吹得噗噗作響。屋內,一盞白熾燈泡懸在屋頂,散發著昏黃而吝嗇的光暈,勉強照亮狹小的空間。
牆壁是新刷的廉價白灰,掩蓋不住底層的斑駁。一張用磚頭墊穩了缺腿的舊木桌,兩把搖晃的椅子,牆角用木板和磚頭搭起的簡易貨架,堆放著幾袋分裝好的山核桃、野菌菇乾和用油紙小心包裹的土蜂蜜罐子。空氣裡瀰漫著山貨特有的、混合著泥土、草木和淡淡蜜香的生澀氣息,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潮溼。唯一的取暖源,是一個小小的、功率有限的電暖器,只在實在凍得受不了時才捨得開一會兒,此刻正蜷縮在牆角,沉默著。
李小花裹著一件臃腫的舊棉襖,外面還套著夏侯北那件沾有機油味的軍大衣,整個人縮成一團,坐在一張吱呀作響的舊木椅上。她戴著半截磨破了指尖的毛線手套,雙手卻依舊凍得僵硬麻木,指關節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面前的舊筆記型電腦螢幕幽幽亮著,映亮了她蒼白憔悴、眼窩深陷的臉。螢幕上,是一個極其簡陋的線上店鋪後臺介面——這是她在一個門檻最低、幾乎無人問津的小型助農平臺上申請的,店鋪名:“溝壑春暉山貨鋪”。
後臺的資料面板,冷冰冰地顯示著:
> 店鋪瀏覽量:27
> 訪客數:5
> 訂單數:0
那刺眼的“0”,像一塊沉重的寒冰,壓在她的心頭。她已經在這個冰冷的“辦公室”兼倉庫裡耗了整整三天。白天,她頂著寒風,騎著那輛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舊腳踏車,跑遍了縣城幾家規模稍大的小型連鎖超市和社群便利店。
“山核桃?野菌菇?” 一個穿著制服、神情冷漠的超市採購經理翻看著她帶來的樣品,隨手捏起一顆核桃,又丟回樣品袋,“品質看著還行,但沒牌子,沒知名度啊。現在顧客都認牌子,你這……不好賣。”
“我們價格可以低一點……” 李小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自信。
“低?” 經理嗤笑一聲,“再低能低過那些大路貨?再說了,你這供貨量能保證嗎?送貨及時嗎?我們可沒空等。” 他揮揮手,像驅趕蒼蠅,“再說吧,有需要聯絡你。” 一張印著“溝壑春暉”聯絡方式的簡陋名片被隨意丟在桌角,淹沒在一堆檔案裡。
在另一家社群便利店,老闆娘倒是和氣些,但看著李小花凍得通紅的臉和帶來的樣品,也只是嘆氣:“大妹子,不是我不幫你。你這東西是好,可我這小店,來的都是買油鹽醬醋的老街坊,誰花幾十塊錢買這個啊?放我這,佔地方不說,萬一賣不動,壞了算誰的?”
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被委婉或直接地拒絕。寒風像刀子刮在臉上,每一次蹬腳踏車爬坡都耗盡力氣,每一次堆起的笑容都凍僵在臉上。現實的冰冷,遠比這寒冬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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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夏天,白月光蕭初然打電話讓陳實去表白,抱着玫瑰花到現場,才發現不過是一場真心話大冒險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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