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2年,七夕。
燭光燃盡,家裡一片漆黑。
嚴冰冰精心準備的晚餐已經涼透。
距離十二點整還有三十秒,她閉上眼,在黑夜中聽著秒針嘀嗒嘀嗒過去。
指紋鎖打開的提示音響起,突如其來的光亮令嚴冰冰倍感刺眼。
男人的嗓音極具磁性,如陳年佳釀般醇厚:“怎麼還沒睡?”
一室靜默。
嚴冰冰背對他坐在餐桌前,身影既單薄又孤寂。
面對她的沉默,祝連君蹙起劍眉:“叫我回來什麼事?”
“今天是我們結婚七周年紀念日,我以為你記得。”
她聲音很輕,咬字卻很重。
祝連君微微一愣,心裡有些煩躁:“七年的老夫老妻了,這種形式上的東西有意義嗎?”
嚴冰冰呼吸一窒。
結婚七年,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今天,好像是他這個月第一次回家。
嚴冰冰苦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自嘲:“沒有意義,是我太矯情了。”
一回來就陰陽怪氣,祝連君只覺得厭煩。
但這麼晚了,他又懶得再走。
祝連君冷著臉脫下外套:“很晚了,休息吧。”
下意識接過他手中陌生的外套,嚴冰冰頓時怔住。
從前祝連君的衣物都是她打理的。
可不知從何時起,這些衣服都變得陌生了。
“叫你拿睡衣,你在發什麼呆?”祝連君不耐煩的聲音從浴室傳來。
嚴冰冰掃了眼已經打包好的白色行李箱,反正也只能陪他過最後一個紀念日了……
“好,馬上。”
她若無其事的把外套掛好,拿了一套藍色的睡衣遞給祝連君。
他嫌棄的看了一眼:“這衣服都多舊了,還拿來做什麼?”
她手一顫,睡衣險些落在地上。
大學時兩人相愛,她家世普通,祝連君卻是豪門大少爺。
為了和她在一起,祝連君甚至不惜和父母決裂。
這套情侶睡衣是他們新婚的時候一起挑的。
七年,衣服舊了,人也舊了。
趁著祝連君洗澡的間隙,嚴冰冰從抽屜中拿出早就擬好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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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戀愛啦!!!(笑臉)第四十三章2017年5月20日(太陽)。我們一周年紀念日!2017年11月5日(陰雨)。他要離校實習了,一想到我還要在學校里孤獨的熬一年,心裡就悶得喘不過氣!2018年1月21日(小雪)。本來今年過年他要跟我回家吃飯的。爸媽做…

和沈既白地下戀第十年,他終於答應在同學聚會上公開我們在一起的消息。聚會前一天5,他毫無徵兆的把我拉黑了。再見面時,他和年少時的白月光池清夏一起走進包廂。我在一片呼聲里,和他錯開目光。高中班主任忍不住八卦:“我沒看錯吧?你們倆這是......和好了?”池清夏嬌俏一笑:“老師,我昨天才回國呢。”大家紛紛起鬨打趣。“昨天池清夏回來就是沈既白去接的。”“豈止,還一起來的呢,又開車門又拎包。”“要不是當年她突然出國,他倆今天得抱着二胎來。”我坐在角落,指尖貼着冰涼的杯壁,一言不發。他們分開十年,我們也在一起十年。每年聚會,我們永遠錯開到場,坐最遠的座位。連集體合照都要站在對角。

畢業前夕,哥哥為我們這個五人小團體專門定製的拼圖到了。哥哥興奮地叫來我的竹馬慕辭和男友阮宴,還有妹妹昭昭一起拆快遞。拼圖大功告成,昭昭指着畫面上四個栩栩如生的小人,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怯生生地看向我:“呀,怎麼只有我們四個?是不是店家粗心,忘了畫音音姐......”客廳瞬間安靜。哥哥愣了一下,隨意地撓了撓頭:“草圖是按照上個月去海邊那張合照畫的,音音當時在旁邊系鞋帶,沒拍進去,店家就照着四個人的畫了。”阮宴拍了拍我的肩,溫和地打圓場:“沒事,反正只是一塊拼圖,音音向來不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對吧?”我看着那塊嚴絲合縫、根本沒有留出第五個人位置的拼圖,心底一片死寂。是啊,我不計較。不計較他們去玩密室逃脫總是四個人鎖車。不計較群里聊天我一接話就冷場。不計較團建,他們把唯一帶窗的房間分給昭昭,讓我住地下室。既然這嚴絲合縫的世界早就四人成局,那我這塊多餘的碎片,也是時候安靜退場了。

“這次的外派工作是不公開且保密的,可能幾年都回不來,也無法跟家裡人聯絡,你確定你丈夫知情?不然他到時候找過來,我們這邊因為協議也沒法跟他透露你的行蹤。”
“確定。”雲清妤接過工作人員手裡的證件。
在對方猶豫的眼神下,給了他一顆定心丸。“我和我丈夫要離婚了,十天後,我會按時出發。”
她要的,就是他們的不透露行蹤。她要季佑安再也找不到她。
不遠處兩個路過的工作人員卻像是聽見了什麼驚天大瓜。
“我沒聽錯吧?季太太居然說她要跟她先生離婚?季先生不是咱們海城出了名的愛妻如命?!他能同意嗎?”
“就是說啊!我可還記得當年那場轟動全網的告白儀式,還有當時季太太出意外,醫院前腳才下病危通知,季先生立刻就割了腕打算殉情,要不是助理髮現的早,他們早就陰陽兩隔了,我寧願相信我耳朵出問題了,我都不信他們會離婚……”
這樣的話,雲清妤聽過太多。
所有人都覺得季佑安愛慘了她。
如果雲清妤沒有收到那些視頻,她也會至死都堅定的相信季佑安的真心。
可現實永遠比想象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