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軍警終於衝破了日本特工的阻攔,尖銳的警笛和軍隊的卡車輪聲碾壓著街道而來。剩餘的日本特工見目標未達成且援軍已至,火力又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反撲壓制,立刻發出撤退訊號,一行人迅速消失在了街巷之中。
顧家生根本顧不上追擊。他扔掉打空了的衝鋒槍,噗通一聲跪在血泊中,一把抱起氣息微弱的顧小六,觸手一片溼粘溫熱,那溫度卻讓他心膽俱裂。
“六兒.......撐住!聽見沒有,老子命令你撐住!”
他聲音嘶啞,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用那雙剛剛還握著殺戮武器的手,拼命按壓著顧小六身上不斷冒血的傷口,試圖堵住那生命的流失。
他看著懷裡面如金紙、幾乎感覺不到呼吸的兄弟,又猛地抬頭望向敵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醫生!快去醫院.....快!”
他對著衝過來的軍警嘶聲咆哮。
隨即他低下頭,對著意識模糊的顧小六,一字一句。
“六兒…我的兄弟.....撐住啊…我們還有更多的事情沒有做,你不能......你不能現在就睡了.......聽到了嗎?老子...你的四少爺離不開你啊!”
街面一片狼藉,硝煙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瀰漫不散。顧家生跪在廢墟之中,緊緊抱著生死不知的兄弟,腳下是打空的衝鋒槍彈殼和手槍彈殼,還在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顧家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到的醫院。因為他此時的記憶是破碎的,只有耳邊呼嘯的風聲、汽車引擎的嘶吼,以及懷裡那具身體溫度不斷流失的冰冷觸感。
重慶,某處戒備森嚴的軍醫院。
長長的、瀰漫著刺鼻消毒水氣味的走廊裡,燈光慘白。顧家生如同一個血色的木雕,僵直地站在手術室門外。他一身為覲見‘老頭子’而穿的軍裝早已被顧小六的鮮血和自己的血汙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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