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漢山繼續敲打門板。他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滄桑,眼睛裡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低聲說道,“等著瞧吧,他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沒過多久,張德祥就派人來請劉漢山去縣城“敘舊”。劉麥囤記得那天父親回來得很晚,臉色陰晴不定。劉曹氏詢問,劉漢山只是搖搖頭說:“張德祥想讓我當副縣長。”
“這可是好事啊!”劉曹氏驚喜地說,“咱家總算能過上好日子了!”
“好日子?”劉漢山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嘴角泛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你莫不是被眼前的假象迷惑了雙眼?城頭變換大王旗這類事,咱們見得還少嗎?”他眯起雙眼,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朱貴輪那個老狐狸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從雲端墜入泥潭的,你難道已忘得乾乾淨淨了?”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指節在桌面輕輕敲擊,說道:“權力這東西,就似六月天孩兒的臉,今日能將你捧上九霄雲外,明日便能讓你摔得粉身碎骨。”說到此處,他突然俯身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更何況……”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陰鷙,“張德祥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樁樁件件我都瞭如指掌。他的那些把柄,足夠讓他在牢裡蹲到頭髮變白。”劉麥囤不太明白父親話裡的深意,但他留意到,從那天起,父親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常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抽菸,一坐就是大半夜。
張德祥第二次來請劉漢山時,場面更大。一輛軍用吉普車直接開到了劉家門口,引得全村人都來圍觀。張德祥身著筆挺的幹部服,腰間別著手槍,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顯得氣派非凡。
“老劉啊,”張德祥熱情地拍著劉漢山的肩膀,“上次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現在新政府剛成立,正急需你這樣的能人吶!”
劉漢山畢恭畢敬卻又態度堅決地拒絕道:“張書記如此抬愛,實不敢當。我就是個沒什麼文化的粗人,種點地還湊合,當官可不在行。況且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實在脫不開身。”
張德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笑著說道:“哈哈,老劉還是這般謙虛!不過革命工作可不等人吶。這樣吧,你再好好考慮考慮,過幾天我讓龐部長來找你再詳談一番。”
張德祥口中的“龐部長”便是龐媛媛,如今擔任縣裡的武裝部長。她原本是怡紅院的當紅小姐,如今跟隨張德祥投身革命,成為新政權中手握實權的人物。
待吉普車揚塵而去,劉漢山長嘆一口氣,對兒子說道:“麥囤,記住爹今天說的話——離權力遠一些。從發動陳橋兵變的宋太祖趙匡胤,到出身貧寒的朱元璋登基稱帝,都揭示了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起兵造反的多是光棍流氓,一旦翻身做了主人,首先開刀的便是功勳近臣。”
劉麥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更關心的是自家被徵走的糧食,還有那張被母親收起來的借條。然而,父親接下來的話讓他心裡一緊:“張德祥不會輕易放過我的。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沒過多久,新政府開展了“肅清反動勢力”的行動。第一個被懲處的便是縣長宋桂倫。這個人在蘭封縣當了十幾年的縣長,與當地的地主豪紳勾結緊密,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百姓們對他是敢怒不敢言。他仗著自己在官場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根本不把新政府的權威放在眼裡。在新政府成立初期,他還暗中指使手下人破壞新政的推行,妄圖維持自己的腐朽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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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我御馬監為奴,現在後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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