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抱著女兒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叫號。旁邊有一個年輕媽媽，丈夫幫她抱著孩子，婆婆在旁邊遞水遞紙巾，一家子說說笑笑的。蘇晚看著他們，心裡說不上是羨慕還是麻木。她已經不太會羨慕了，羨慕是一種需要力氣的情緒，而她沒有多餘的力氣。

回家的路上，蘇晚在小區樓下遇到了鄰居張阿姨。張阿姨是個熱心腸，每次看到她都會問幾句。那天張阿姨看著她說：“小蘇啊，你這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帶孩子太累了？讓你老公多幫幫忙嘛。”

蘇晚笑著點頭，說：“好的，我讓他多幫幫忙。”

可她知道，有些忙是幫不了的。不是他不想幫，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幫。陳嶼從小在一個嚴苛的家庭長大，母親強勢，父親沉默，他沒學過怎麼去愛人，也沒見過愛該是什麼樣子。他可以是一個好人，但他成不了一個好丈夫、好父親。這兩種能力，不是天生的，是需要學習和練習的，而他從來不曾在這兩件事上花過哪怕一分鐘的心思。

女兒一歲那年，蘇晚發現了陳嶼的秘密。

那天陳嶼在洗澡，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銀行發來的催款簡訊。上面寫著他有一筆信用卡賬單逾期未還，金額是八萬多。

蘇晚愣住了。她把手機拿起來，發現沒有密碼，她翻了一下他的簡訊和微信記錄，越看越心驚。那些十萬的、八萬的轉賬記錄，那些她問過卻被他含糊其辭的錢，原來都去了同一個地方——網路賭博。

她坐在床邊，手機還亮著，螢幕上那些數字像是在嘲笑她。她想起那些她獨自去產檢的下午，想起那些她一個人帶孩子去的深夜，想起那些她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奶粉錢、尿布錢，想起她為了一毛錢的差價在超市裡對比兩個牌子的洗衣液。而陳嶼呢，他坐在某個隱蔽的角落裡，手指輕輕一點，幾千幾萬塊錢就打了水漂。

陳嶼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到蘇晚拿著他的手機，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慌張，從慌張變成了恐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蘇晚先開了口。

“錢都輸光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陳嶼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我們欠了多少錢？”

“大概……二十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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