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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族長的奮鬥_第65章 擁抱(1)

長門宮,廣場。

禁衛們還在有序的退出,汪直看著張恪老辣卻又沉穩的安排著各項事宜,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這小子,還真的是個幹大事的人啊,很有大將之風嘛!安排起事情來,既不扭扭捏捏的,也能一下子就抓住重點,同時還懂得每個建議都緊扣兩位皇帝的身體狀況不好這個事實,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來。一想到他才二十多歲,年紀輕輕的,就這樣的“穩”,真的是不服不行啊。這些安排倒是沒有什麼出奇之處,不過汪直卻知道,真正能做事的,其實都離不開一個“穩”字的。領導者不要總想著施展什麼“奇謀妙計”,而是要儘可能的用簡明扼要、精準明確的指令讓下面的人,全都朝著同一個目標去行動,這樣才能事半功倍的做好事情。汪直一直以來都身處權力的頂端,對這些事情,自是看得清楚,許多時候也都能很容易就分辨出,誰才是真正會幹事情的。

張恪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後,自己也忍不住的吁了口氣。今天晚上的事情,他其實也是預料不到會變成這樣的。他原本的計劃,倒確實是先誘出趙無極,然後移花接木、李代桃僵,讓這二百多精銳軍士喬裝改扮後,以押解自己的名義進到宮中,再伺機擒下楊豪的。若是計劃不成,便只能硬來了。他們之前已經拿到了老皇帝的血詔,陳慶之會用其重新去掌握軍權,到時候就只能施以兵諫了。只是,那樣的話,顯然局勢會變得複雜,若楊豪及其追隨者在皇宮拼死抵抗,只怕是會造成相當的死傷的。而且更重要的是,那顯然也會嚴重威脅到老皇帝和昇平公主個人的人身安全的。

不過,好在他們順利的拿下了趙無極,這一點尤其重要,因為這變相的解除了火器營的威脅。張恪和陳慶之他們的行動是同時進行的,如今在宮中,他們當然不清楚宮外的情形,不知道另一邊進行得順不順利?不過,有陳慶之在,想來也不必過分擔憂的。至於今晚的事情,確實是出乎意料的,兩個皇帝在見面之後,居然同遭打擊、精神受創,一個昏迷,一個渾渾噩噩的。這種事兒,旁人終究無法去感同身受,也沒有辦法完全理解這一切。每個人其實都活在自己心靈的牢籠中,若是能夠衝破它,就能擺脫束縛,得到解脫;可若是衝不破,便只能困於其中,甚至迷失自己。

張恪並非心理學家,但他明白每一個人都是有其獨特性的,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解讀另外一個生命體,那很大可能會失真。具體到皇帝這一身份上,他們顯然是更具特殊性的。他們的人生經歷、遇到的壓力、人際關係、認知和價值觀,包括其個人性格、承受能力、身邊人給他的反饋顯然都與普通人有著極大的不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其實是更容易扭曲心理,甚至是走向極端的。王者之心,非常人可以揣度啊!只能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王冠的光芒有多耀眼,其背後的陰影就有多沉重;不是每個人都擔得起沉重的責任的,做人做事,還是應該認清自己、量力而行的;若要勉強揹負起超越自身所能承載的重量,便要做好脊樑被壓彎的準備;若承受不住時,就只剩下被壓垮了。哪怕是皇帝,也不會例外的。

今日之事,張恪也是感慨良多。皇帝,終究還是凡人之軀,也會有承受不住的時候啊。就在張恪心潮起伏時,忽然一陣香風襲來,一具柔軟的身軀直衝入他的懷中,緊緊的抱著他的腰肢。張恪下意識的攤開雙手,待要回抱對方時,才反應過來。而後便呆愣住了,雙手抬在半空中,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廣場上,禁衛們本來是在有序的退出的,某一瞬間這滾動的人潮卻忽然間停滯了一下。此時,至少還有千多人尚在廣場上。許多人也是忽然之間聽到不斷響起的驚呼聲後,才莫名其妙的跟著停下來的。他們先是不解地左看看、右看看,之後才順著其他人的目光,望向了宮門處,隨即便無一例外的,全都石……化……了。咋回事兒啊,那倆人……那倆人……,怎麼……怎麼就這樣旁若無人的……,在這裡就……這樣抱在一起了呢?這……,實在是太……太刺激了啊!

汪直、王大丫、劉長子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得愣在了原地。不過,汪直和王大丫倒是很快的就恢復過來。汪直是因為之前他便已經多多少少看出點端倪來了,知道公主殿下可能是傾心於張恪的。而王大丫,則是有些見怪不怪了,畢竟這小子總是“招蜂引蝶”的,這又不是第一次了。不過,劉長子卻是眯了眯眼睛,神色倒是有些複雜:震驚、憤怒、瞭然、擔憂、開心等等。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麼?

其他人倒都只是驚訝的看著這兩個人。皎潔的月光下,這刺眼的一幕看著看著,竟然又有些令人羨慕、陶醉、感動起來了。之前,新、老皇帝間的對峙,令人揪心,大家的心情也莫名的低落、壓抑著。而在看到這一幕後,在一開始的驚愕過後,很快的,便只剩下了莫名的感動了,雖然他們其實也不知道在為什麼感動。或許,純粹只是這一幕看起來實在是太過美好和耀眼了,觸碰到了他們心中最柔情的那部分吧!

倒是那些太監、宮女始終都表現出震驚的樣子,久久地難以回過神來。尊貴的公主殿下怎麼會突然對一個男子投懷送抱的?而且還是在這許多人的面前,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她好大膽啊!這可是公主啊!她……她……她怎麼能這樣呢?

然而,楊靜姝卻仿若對這些吃瓜群眾毫不在意的樣子,一直就這麼緊緊的貼在張恪懷裡。張恪一開始的時候,確實也被嚇了一跳,動都不敢動一下。然而,忽然間,胸口處便傳來了些微的涼意,同時也感受到懷中的人,身軀在不停的顫抖著。張恪低下頭去看了看,然而卻是看不到女子的表情的。但也意識到了,女子似乎正在抽泣著。一瞬間,張恪感覺到了莫名的心酸和心疼。這段時間,絕對是昇平公主經歷過的最彷徨無助、孤立無援的時候。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挺過來的?某種程度上,其實是張恪他們將她拉進了這權力的遊戲中的。若非如此,或許她到現在還在做著那個安安靜靜的小公主的,更不必經歷眼前的一切。想到這些,張恪也不免心生了幾分愧疚和憐惜。終於,張恪還是輕輕的回抱住她了。

原本在退場的禁衛們,在停了一會兒,很快的便又重新開始陸續的向外退了。只是,在此過程中,許多人都會忍不住的時時回頭張望兩眼。不得不說,這些禁衛們對於這位公主,還是發自內心的敬重的。不僅僅是因為她尊貴的身份,也因為她一直以來如白月光一般的性情,更因為過去一段時間她所遭遇的一切:新皇帝對她的虐待、她被放逐在長門宮黑燈瞎火的、她吃著殘羹冷炙、她對老皇帝的盡孝和悉心照顧。作為守衛皇宮的侍衛,這些事情他們自然都是看在眼裡的,對她自然是充滿了同情和憐惜的。只不過這些宮闈之事,以他們的身份,卻是隻能幹看著,既不能對外說什麼,更不可能做什麼的。

汪直環顧了下四周後,便朝還在圍觀的那些宮女、太監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了,然後他又和王大丫和劉長子架起兩位皇帝,也退入了長門宮中。而那二百多名士兵,也都知機的退往廣場及長門宮各處,暫時肩負起了守衛之責。而趙無極,則被他們拖了下去,暫時關押了起來。至於之後要如何處置他,怕是得等天亮後,陳慶之等重臣入宮商議後,才能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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