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一邊是被劉長子擒拿住的新皇帝楊豪,一邊是被汪直和昇平公主楊靜姝共同攙扶著的老皇帝楊鼎臣。而廣場上,則是數千宮中禁衛包圍著二百多軍中將士。面對著長門宮前的這個特殊的場面,廣場上的所有人一時之間都陷入了沉靜。尤其是這些禁衛,他們大多數都並非普通人家出身,而是都有著不俗的背景,否則也不會被選進皇宮當侍衛。而另外那兩百多士兵,則是陳慶之親自培養的嫡系精銳,這些人一直都是被當作未來的軍中骨幹在培養的,他們各方面的素質,自然也是不用說的。因此,這裡面的所有人,都是具備一定的政治素養的,也很明白眼下的局面。他們知道眼下,最好還是不要輕舉妄動,而是要等局勢明朗或者說是要等那兩位爭出個“高底”後,才能決定自己要怎麼做。因為他們不是一個人,他們中間的大部分人身後都代表著某一個家族或勢力,關係著許多人的生死榮辱。
幾千個人擠在長門宮前,卻是死一般的寂靜。頭頂的月亮,依舊明豔照人,然而並沒有什麼人有心情抬頭去欣賞這美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低沉的聲音才響起。
“三郎啊,你……辜負了朕啊!”
楊豪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嘴唇顫抖著。老皇帝已經很久沒有叫他三郎了啊!然而,也只是恍惚了一下,楊豪的神情便漸呈猙獰。好一會兒後,年輕的皇帝陰沉的一笑:“呵,父皇說的哪裡話,您老人家既然從來沒有真正的對兒臣抱有期望,那又何談辜負了?若要兒臣來說,其實是您辜負了兒子才對的。”
老皇帝眼睛一縮,望著以往未曾在這個兒子臉上看到過的表情,一時間竟然有些失神。
“父皇心知肚明,您從來就沒有真正把兒臣當成繼承人過。兒臣,只是您用來鞭策大哥的工具,最多也就是當成別無選擇下的其中一個備用品而已。呵呵,父皇簡在帝心、深謀遠慮,兒臣佩服之至。”
這一番話中的譏諷之意,老皇帝自然是聽得出來的。可是,他的確有些不知道如何反駁,因此訥訥無言。倒是楊豪,似乎已然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其實,兒臣小的時候,並沒有想過要去爭什麼。可是父皇啊,若是您能早一些把大哥的儲君資格確認下來,那兒臣或許便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父皇啊……,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吧,真心的也好、假意的也罷,您對於兒臣的那些寵愛,都必然會使某些人產生非分的念頭的。所以,自兒臣記事以來,便一直有人會跑到兒臣的身邊,不斷的告訴兒臣、鼓動兒臣、引導兒臣,去想這件事情的。兒臣……,到底不是什麼聖人君子啊,哪裡經得起這一次又一次的誘惑了?”
“兒臣已經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開始起唸的了。只是,有些東西一旦起了念,便從此割捨不掉,只會越陷越深的。”
“兒臣……有時候也會想,若我是昇平的話,就用不著執著於這些東西了,然後,便只需要安心接受父皇的寵愛了。其實,我……有時候也挺羨慕昇平的。”
“兒臣一邊想著拿到權柄,可是同時也常常會心懷恐懼,因為兒臣知道一旦失敗了,等著兒臣的會是個什麼下場。可是……可是……兒臣……已經……停不下來了啊!呵呵,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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