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民看了一眼唐哲,那目光裡有一種“我就知道你有事”的瞭然。他把手裡的搪瓷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像是在告訴他——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不僅僅是來敘舊的。他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著唐哲,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經歷風浪後的沉穩:“你這麼晚了來,不光是打聽我調走的事情吧?要是隻是為了問這個,你在外面隨便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不用這麼晚還特意跑一趟。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我心裡有數。”他的語氣裡沒有責怪,沒有不耐煩,反而有一種“你來了就好”的歡迎,像是在說——你來找我,我是願意聽的。
唐哲笑道,那笑容裡有幾分被看穿的坦然,也有一種“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我就不繞彎子了”的直率。他坐直了身子,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看著林國民,聲音裡帶著一種“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直說了”的誠懇和“我需要你的幫助”的請求:“什麼都瞞不過林書記的眼睛。確實不只是為了打聽你調走的事情。我今天晚上來找你,是因為有些事情想不通,想聽聽你的看法。你在邛水待了這麼多年,比我對這裡熟,比我看得清楚。有些事情,我自己想不明白,想找個人問問。”
林國民說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有話直說”的爽快和“我能幫的一定幫”的擔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聲音裡多了一些“雖然我不在城裡了,但說話還是有分量的”的自信:“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直說吧。雖然我不在城裡了,這面子還是多少有幾分的。在邛水這麼多年,工作上上下下也認識不少人,就算現在不在那個位置上了,大家多少還是會給我幾分薄面。你儘管說,能幫的我一定幫,不能幫的我也想幫你找人問問。”
唐哲便問道,他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問一個他已經想了很久的問題:“現在國營飯店是誰當經理呢?”林國民聽到這個問題,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想“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了一點思考的時間,然後放下,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這個我還真知道”的肯定和“那人你不太熟”的說明:“是原來食品站站長,叫任貴。這個人以前在食品站幹了十來年,算是老資歷了,對上面的事熟悉,跟各部門的人關係也處得不錯。算是破格提拔的,聽說上面有人推薦了他,就直接從食品站調過來了。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你跟這個人有過接觸?”
唐哲沒有急著回答。他先把簡科軍被人捅傷的事情說了一遍,從他們回到邛水看到那三個人從唐家院子跑出來,到追出去沒追上,到回來看到簡科軍被抬出來,到醫院搶救,到手術結束脫離危險,再到路邊聽到那群老太太聊天,說起林國民被調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說得很平靜,像是一個在報告一件事的人,沒有添油加醋,沒有加入自己的判斷,只是把那些他看到、聽到的事實擺在了桌面上。
林國民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那些資訊,又像是在把唐哲說的那些碎片跟自己知道的情況對一下。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地敲了兩下,那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脆,像是一個正在思考的人在用指尖跟桌面對話。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你這件事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冷靜判斷和“雖然我能理解你的擔憂,但這件事大機率和國營飯店沒什麼關係”的篤定:“這個不太可能吧。雖然國營飯店的生意不如以前好,可是國營飯店大多是政府的接待,各種會議、活動、宴請,都是往那裡安排的。那個跟你酒樓的目標客戶不太一樣,你們面向的是大眾,他們面向的是單位,不是一個路子,八竿子打不著好吧。”他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再說,任貴那個人我瞭解,他不是那種會搞這種手段的人。他這個人做事比較穩,不太會走極端。他不會因為生意不好就去找人麻煩。”
唐哲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林國民說的話有沒有道理。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那些木紋的形狀,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但願是這樣吧”的釋然和“但有些事情我還沒有完全想通”的保留:“但願是這樣吧。我也希望這件事跟國營飯店沒有關係,我也不想因為我的生意連累了別人。”他說完,抬起頭,看著林國民,又問了一句,“科軍現在怎麼樣了?”林國民看了他一眼,問道。
唐哲回道:“現在算是脫離危險了。醫生說他年輕,恢復得快,只要傷口不感染,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但還是要在醫院住一段時間,等人完全清醒了才能出院。大鳳和二狗在醫院守著,讓我先回來休息。”他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了一句,“你剛才說任貴這個人不太會搞這種手段,那他平時為人怎麼樣?你跟他共事過嗎?”
林國民想了想,像是在腦子裡翻找關於任貴的記憶。他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下,聲音裡帶著一種“我跟他算不上熟悉,但對他還是有些瞭解的”的客觀描述:“任貴這個人,我跟他接觸不算多,但打過幾次交道。他以前在食品站乾的時間長,對上面的關係很熟,做事比較謹慎,不太會主動去惹事。”
林國民說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看著唐哲,目光裡多了一些探詢和關切:“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唐哲回道:“時間還沒有定,估計要一個多月再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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